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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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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渐渐散去,山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越昭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沈照夜。

五年前在岳阳城分别时,她们还都是炼气期的小修士。那时候沈照夜虽然已经拜入问剑峰,却始终没能拔出自己的伴生兽霜降剑。

如今那柄雪白长剑就背在她身后。

越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照夜察觉到她的目光,笑道:“看什么?”

“看你的剑。”

沈照夜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明白过来,“霜降?”

“嗯!”越昭点头,“你终于把它拔出来啦。”

沈照夜伸手握住剑柄,眼里也浮起笑意,“是啊。”

她将长剑从背后取下,横在身前。

剑鞘通体雪白,细看却并非毫无纹路。几道浅银色的纹理沿着剑鞘蜿蜒而下,像是冬日结在窗上的霜花。

越昭凑近看了看,“上次见面你还在发愁怎么才能拔出它。”

“那时候确实愁得很。”沈照夜笑道,“师父教了我许多法子,我都试过,可霜降就是不肯出鞘。”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我练剑练得累了,坐在山崖边上看雪。”

沈照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天雪下得很大。山崖、松树、石阶,放眼望去全是白的。我原本只想歇一会儿,忽然觉得,既然它不肯出来,那就先不拔了。”

越昭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我握着剑,坐了一整夜。”沈照夜低头看着霜降,“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从前我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拔出霜降,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修剑。可我明明已经在问剑峰练了许多年,每日挥剑、运气、读剑谱,一样都没有落下。”

她笑了笑,“若非要等霜降出鞘,才算走上剑道,那之前那些日子,又算什么呢?”

越昭认真听着,“所以你就拔出来了?”

“嗯。我当时想着,今日还要练剑,便像往常一样握住剑柄。”沈照夜轻轻摩挲着剑鞘,“这一次,它自己出来了。”

越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漫山大雪,天色将明。

一个练了许多年剑的少女坐在山崖边,终于不再执着于拔剑这件事。

然后,那柄始终不肯出鞘的霜降剑,忽然回应了她。

“真好。”越昭由衷道。

沈照夜笑了,“不过当时动静太大,倒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可不是!”越昭立刻道,“一剑霜寒十四州!”

沈照夜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

“也没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越昭认真道,“那天我就在抱朴峰,忽然觉得天地间有一股很特别的寒冷的剑意,冬雪都提前到了。我就觉得是你。”

沈照夜有些惊讶,“你也感觉到了?”

“嗯!”越昭想了想,又笑起来,“然后没过多久,我就筑基了。”

“我知道。”沈照夜道,“后来师父听说长生宗有个小姑娘筑基时有长生山脉的地脉共鸣了。我一猜便知道是你。”

越昭有些意外,“你师父还听说过我?”

“自然。”沈照夜笑道,“你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

哪里引人注意,一米二的身高吗?

好吧。

确实挺惹人注意的。

沈照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越昭抬头瞪她,“不许笑。”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笑了!”

沈照夜只好抿住嘴角。

越昭看着她努力忍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沈照夜努力安慰道:“往好的地方想想,你身量不高,就显得筑基年纪很小,这样别人就会觉得你资质很好的样子。”

越昭想了想,行吧,勉强有被安慰到。

两人沿着石台边缘慢慢往回走,越白跟在一旁,偶尔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花草。

越昭问起问剑峰的生活。

沈照夜说,问剑峰的弟子大多爱剑,山上从清晨到夜里,总能听见练剑的声音。有些师兄师姐喜欢独自在山崖上练剑,有些则日日找人切磋,练到兴起,连吃饭都能忘了。

“那你呢?”越昭问。

“我也常常忘了时辰。”

“忘了吃饭?”

“倒不至于。”沈照夜笑道,“不过有时候练完剑回去,食堂已经关门了。”

越昭顿时深表同情。

她在抱朴峰上虽然常常练锤练得忘了时间,但师父和师兄师姐总有人记得叫她吃饭。就算错过了饭点,厨房里也常有东西留着。

“那你怎么办?”

“自己煮。”

“你会做饭?”

“会一点。”沈照夜想了想,“至少能煮熟。”

越昭肃然起敬。

这个评价听起来很有余地。

沈照夜见她神色郑重,忍不住问:“你又想什么呢?”

“我在想,幸好我师兄会炼丹。”

“这跟炼丹有什么关系?”

“我有时候练得太晚,师兄会给我留吃的。”越昭解释道。

沈照夜沉默片刻,“听起来,你们抱朴峰的日子过得不错。”

“特别好。”越昭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这些年练锤、学炼丹的事。

沈照夜听说她如今已经能稳定炼制一品丹药,颇有些惊讶,“你还学了炼丹?”

“嗯。我师父就是炼丹师嘛。”

“那你现在主要练锤,还是炼丹?”

“都练。”越昭认真道,“练锤是练锤,炼丹是炼丹,又不冲突。”

沈照夜想了想,觉得这话似乎也没错,“只是这样一来,你每日岂不是很忙?”

“还好。”越昭道,“有时候炼丹累了,就去练练锤。练锤累了,再回来看看药草。”

沈照夜看着她,“你这叫休息?”

“换一件事做呀。”

沈照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笑着摇头,“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越昭眨眨眼,“哪里一样?”

“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便停不下来。”

越昭想了想,觉得这倒是真的。

不过沈照夜也一样,方才说起霜降剑时,她眼睛里的光亮,可一点都不比自己说起炼丹时少。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院落分岔的地方。

沈照夜指了指另一侧的石径,“我住那边,明日一早便要去论道场。”

越昭眼睛一亮,“我也想去!”

“那一起?”

“好呀。”越昭想了想,“明早在同道台南边那块石碑旁见,好不好?”

“好。”

沈照夜点头应下,又看了看越白,“明日也带它来吗?”

“当然。”越昭低头问,“白白,你明天也去听讲道,好不好?”

越白抬起脑袋,轻轻叫了一声。

沈照夜笑道:“看来它答应了。”

越昭满意地点头,“那明早见!”

“明早见。”

沈照夜挥了挥手,背着霜降剑沿另一条石径走远了。

越昭目送她离开,才带着越白往青松院走去。

五年前,她们在岳阳城说起同道初会时,还觉得五年很长。如今真到了这一天,倒像是转眼之间的事。

而且沈照夜终于拔出了霜降。

越昭想起那柄雪白长剑,忍不住笑了笑。

真好。

青松院的院门半掩着。

越昭走近时,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一道声音是三师姐的,另一道却有些陌生。

“……所以我说,你们观微山的人就是爱卖关子。”谢止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另一人也笑了,“我若事事都说得明白,岂不是少了许多趣味?”

越昭停下脚步。

观微山?

她探头往院里看去。

古松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谢止戈。

另一个是位容貌清丽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袖口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她正端着茶盏,神情悠闲,眉眼间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越昭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那女子已经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越昭身上,她忽然笑了,“回来了?”

越昭一愣。

女子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她,“越昭。”

越昭更加惊讶,“前辈认识我?”

“自然认识。”

女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了一眼,“一米二,浅青衣裳,身边还跟着一只白虎。”

她笑道:“看来我没认错。”

越昭越听越觉得奇怪。

怎么到哪儿都有身高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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