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1 / 2)
赤兔到了山门前,谢止戈翻身下马,越昭也自己跳了下来。
结果赤兔忽然将身形缩小了一圈。
越昭:“……”
她盯着赤兔。
赤兔低头看她,打了个响鼻。
越昭忽然意识到,这匹马明明可以变小,之前却一直让她费劲地爬上爬下。
她默默看向三师姐。
谢止戈笑眯眯地问:“小筑基,看我做什么?”
越昭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什么叫物似主人形。
越昭拍了拍衣摆,决定不跟一匹马计较,赤兔又打了个响鼻。
越昭回头看它。
赤兔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啃起了路边的草。
“走了。”谢止戈招呼她。
越昭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仔细打量眼前的法华山。
说是法华山,其实并非孤零零的一座山峰。
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青灰色的山脊一重接着一重,向天边延伸。山间云雾流动,偶尔露出古老的亭台楼阁。几条宽阔的山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上,远远望去,竟像是有人在群山之间铺开了几条浅色的长带。
越昭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好大啊。”
谢止戈笑道:“这才到山门,里面还大着呢。”
“法华山也是一个宗门吗?”
“不是。”谢止戈摇头,“这里不归哪一家仙门所有。各宗早年商议过,将这一带山脉留作同道初会的举办之地,平日由各家轮流派人照管。”
越昭有些惊讶,“那每年都在这里举办?”
“嗯。每年一届,来的都是修行满十年的年轻弟子。”
谢止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边带上一点笑意,“我们那一届也是在这里办的。”
她抬头望向山间,“算起来,这地方至少用了上千年了。”
越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山门立在两座山峰之间,由数根高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没有哪家宗门的徽记,只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岁月将石面磨得光滑,柱脚却仍能看见一些深浅不一的刻痕。
山门上方悬着一块青石匾额,写着三个大字。
法华山。
字迹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势。
山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年轻修士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也有穿着同样服饰的弟子排成长队,跟在带队长老身后。偶尔有飞舟从云层中降下,停在远处专门开辟的空地上。
越昭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清越的鸣叫。
她抬头望去。
一只羽翼宽大的青色灵禽从山间掠过,背上坐着几名年轻修士。灵禽在空中盘旋半圈,朝另一侧的山谷落去。
“万灵谷的。”谢止戈随口道。
“师姐怎么知道?”
“看他们衣服上的纹样。”
越昭定睛看去,果然见那几人的衣袖上绣着形态各异的灵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抱朴峰平日对衣着并没有太多要求,师父也从不拘着他们穿什么。她这次出门,只挑了件方便活动的浅青色衣裙,袖口收得利落,连锤子都不用背。
若不是身旁站着谢止戈,大概没人能一眼看出她是长生宗的弟子。
“咱们宗门的人呢?”越昭问。
“各峰来的时间不一样。”谢止戈道,“有些跟着长老乘飞舟,有些像咱们一样自己赶路。长生宗这么多峰,总不能要求大家一齐出门。”
越昭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们说话间,远处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越昭转头看去,只见一艘宽大的灵舟正缓缓穿过云层。舟身通体深青,船舷上刻着层层水纹,远远望去,仿佛有波光在木纹间流动。
灵舟下降时,周围的云雾竟像被水流轻轻推开一般,向两侧散去。
“那是沧澜宗的灵舟。”谢止戈道。
越昭看得目不转睛。
灵舟在远处停稳,一道道身影从舟上走下来,衣袍颜色相近,行动间颇有秩序。
“上四宗之一。”谢止戈继续道,“和咱们长生宗一样,传承久远,门下弟子也多。”
越昭点头。
太玄宗、沧澜宗、九霄宗、长生宗。
这四个名字,她入道之前便听人说过。
只是从前听到的不过是名字,如今亲眼见到沧澜宗的灵舟,才觉得那些遥远的仙门一下子有了具体的模样。
还没等她看够,另一边忽然亮起数道剑光。
几名年轻修士踏剑而来,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为首那人率先落地,足下长剑绕着身侧转了一圈,随即收入鞘中。
动作干净利落。
越昭忍不住“哇”了一声。
谢止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剑峰。”
“他们都这样赶路吗?”
“剑修嘛,能御剑的时候,总是喜欢御剑。”谢止戈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飞这么远。你瞧后面。”
越昭望过去,果然看见远处还有一艘较小的飞舟,上面站着不少佩剑的年轻弟子。
“亲传弟子有师长照拂,出行方便些。其他弟子多半还是随宗门统一前来。”谢止戈解释道,“毕竟修行十年,境界高低各不相同,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靠自己赶路。”
越昭恍然。
她忽然觉得,自己能坐着赤兔一路过来,已经很省心了。
虽然赤兔一路上没少笑话她。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
赤兔不知什么时候又缩小了一些,正悠闲地跟在后面,察觉到她的目光,它抬头看了看她。
越昭默默转回头。
不看了。
再看又要被嘲笑。
进了山门,眼前的道路渐渐开阔。
山道两侧种着高大的古树,树冠交错,将午后的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路边每隔一段便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通往各处的方向。
有些石碑看起来已经用了许多年,碑角被风雨磨得圆润,字迹却依旧清晰。
越昭走近看了一眼,“同道台、论道场、百艺场、切磋场……”
她念着念着,忽然抬起头,“三师姐,怎么有这么多地方?”
“这才哪到哪。”谢止戈笑道,“等你看见主会场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途中经过一处开阔的平台,越昭忽然停下脚步。
平台中央停着一件模样古怪的东西。
那东西乍看像一辆车,却没有车轮,车身下方装着数个圆盘,盘上刻满阵纹。几名年轻修士围在旁边,有的穿着褐色短袍,有的穿着蓝色长袍,正七嘴八舌地讨论什么。
其中一人蹲下身,拿着工具在圆盘边缘敲了两下。下一刻,整辆车轻轻一震,竟悬浮起来。
越昭睁大眼睛,“这是……”
“天工府的飞行法器。”谢止戈看了一眼,“他们每年都喜欢带些新东西来。”
越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辆车悬浮得不算高,底下的圆盘却转得飞快,偶尔还冒出一两点灵光。
她很想过去问问,这东西究竟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不过谢止戈已经走远了。
越昭只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跑着追上去,“不是说天工府和玄枢宫形影不离吗?”
“是啊,”谢止戈点点头,“那些蓝色长袍的弟子就是玄枢宫的,这样新法器上的阵法有什么差错也能立即修改。”
说话间,前方的山道忽然到了尽头。
越昭原本还在琢磨天工府那辆奇怪的飞车,抬头一看,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得几乎望不到边际的青灰色石台,铺展在群山之间。
石台依山势而建,一侧靠着高耸的山壁,另一侧则面向云海。远处山峰起伏,亭台楼阁散落其间,几道长桥横跨山谷,将不同的区域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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