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愿落诸天(1 / 2)
用完粥后,云姜照例出去走走,外头风光明媚,照得人热辣辣的。
阴冷廊下,一袭白袍遥遥而立,声息悄寂,眸光微烈地盯着这头,似在等待,似在窥伺。
“芳菲,接亲是今日就要出城?他们出城要多久?”
芳菲不料这一问,低声说:“大概先会见南穆王,他是作接亲使臣的,再一并去宫中谢过陛下,最后由南穆王约束,向沅陵进发。”
没想到繁文缛节颇多,云姜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廊下,那一角白袍眯了眸子,瞧着她的笑意。
“那我们出去走走,不要手杖了。”
芳菲急忙过去扶她,然而触到那只手的时候,才发觉她的手那样凉,甚至在微微发抖。她一惊,看到云姜笑容有些僵,不自觉地往廊下探,似察觉到那里有人。
芳菲不由得再往廊下一瞧,却没有再见到那一角白袍。
南穆王府。
通报的下人请来了管事,一路将人引到内庭,还是上次的书房小园。
那一方青砖铺得结结实实,一拢翠竹略显消瘦。
独孤无忧负手站了一会儿,顺着长道慢慢走动,路过了月门。清清芭蕉半卷,他走过水桥,远远看向对面。
那一树青梅高高大大,梅子尽摘,只剩茂密枝叶。
树影下,一身红衣头戴华美金冠,双手交叠腰腹前,一转头,正好与他望见。
她淡淡地一瞥,随即步上礼毯,屈膝行礼。
一举一动,端庄淑美。
月门外,他还在凝视着她,漠漠无言。
一恍惚,就像他们初次相遇那样。
那时她站在惊鸿殿的宫门口,他在梅花树下,拈着一枝花,一转头就望见了她。
这是她头一次进京入宫,周围一切都那样陌生,叫人局促不安。但是他……他小时候生得美丽秀弱,面容白皙如玉,眼神清澈如水,是她没有见过的好看。
对于宫中的人来说,她刚回京,不过是个荒地来的蛮女,一双眼睛野性敏锐,带着不好教养的倔强与抗拒。
她们都不肯与她玩,她只好带着她收养的小花狗,故作孤傲地在一旁,任由自己格格不入。
两人对视时,那只小花狗突然挣脱了她的手,颠颠地跑到他身畔,她急得怒斥一声:“斑斑!”
出声以后,他瞪大眼睛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发觉自己嗓音大得惊人,同这些贵女的确不同。
小花狗绕着他的腿打转,吭哧吭哧,摇头晃脑。
他蹲下身,摸摸它的头,把它抱起来。
元阳还没有见过谁这样亲热待她的小花狗,局促得拉扯裙子,其实在衢州她不常穿裙子,更爱穿男装。
更其实,她认得他,他是太子爷的双生子,叫无忧,他同他哥哥生得一模一样,却不如长欢笑得多。
她想把狗要回来,他却冲着她笑:“你叫它斑斑?”
元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笑起来眉眼烂漫,像漫山绽放的白梨清雪。她头一次耳尖发红,皱眉说:“我是叫它斑斑。”
他抱着小花狗,低声哄着,笑问:“它几岁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解地抠手:“七岁了。”
他笑得更灿烂:“一定陪了你很久。”
斑斑眼睛旁生了衰老的白毛,笑得吭哧吭哧,扑打出热气。他往她这边递了递,她抱回她的小花狗,盯着他美丽秀弱的一张脸,觉得他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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