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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外高人都蒙着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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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烟春。

熏暖浮风掀起高挑的杏色酒幌,绞在横杆上的碧桃簇簇丛丛,灼烈得夺去春华,吹落胭脂花瓣。

走得累的瘦削人影决心歇一歇,敲着竹棍摸索到了稍微僻静的墙角,贴墙一收膝,既不挡着人的路,亦不那样碍眼。

忽起一阵清脆声响,这人还没有听明,紧接着一把飞洒来的铜钱,溅砸在脸颈上,一瞬间跌得四处都是。

一阵热烘烘的膻腥气味顺着声响扑盖过来,这瘦削人影霎时被挤得歪倒在地,哄抢动静里夹杂讨好的高喊:“谢谢公子!谢谢小爷!”

原来是大发善心的公子哥,死纨绔……那只布满疮疤的手从头顶捡下两枚铜板,按在旁边颤颤巍巍的老乞丐掌中,这人撑起自己的竹棍,摸索着墙又慢慢朝巷子里走去。

“这混账乞儿真有意思,钱也不要。”

长街上,丢钱的公子哥环起胸,笑意吟吟,手奉一大捧铜钱的白面少年和三四侍卫都淡定地看着他,就知道这人破天荒的当街撒钱不是发善心。

为首那个侍卫暗瞄两下,说,主子,是名女子。

那一身清贵的公子哥闻言,斜斜地挑了他一眼:“我眼睛瞎了?我跟她一样?”

白面少年揣着双袖,恭恭谨谨地含着笑:“她浑身破烂脏污,似有麻风,形容难辨,主子好眼力。”

谁知那清贵公子哥似笑非笑,嗤了一声,道,蠢货。

青石巷幽深而发冷,爬在石上的青苔留恋着那一丝湿润水气,绵绵地伏在缝隙里。

糕点的米热香漫不进来,叫卖声亦被隔断,唯独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在拐角时隐时现,这人刚摸着出了巷子口,还没有到院道上,欢呼着的一群孩子犹如长风蹿起,啸着天真与烂漫,将她兜头卷倒……撑地的手甚至还被踩了两脚,又痛又惨。

“当心。”

一道温醇如水击白玉的嗓音携来了有力的搀扶。

那一双手很宽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余热,修长的指蕴了一丝青竹的淡香。

“爷,这人身上有病。”旁边伫了一名声色曼妙的清丽女子,微微蹙着眉打量她的形容。

扶住人的青年微微一笑:“无碍。”

她试着睁开眼,仔细辨别这人的形貌,只看到领口精绣的银云纹,面容则模糊成一团虚悬的白光,其余的再辨不清。眼前骤然一黑,她闭上眼,沙哑地说,多谢。

这人轻轻地笑著,携着那名清丽女子走了。

竹棍敲敲击击,点到了酉时初。

破败小院子正对着西斜的余晖,一身脏污绷带的瘦削人影迎着半轮残红,尽管看不见,仍正对着,不知怎么就有一种苍凉悲伤……唯独那一支竹棍歪歪地靠在她的身畔,停在手边。

墨夜渐浓,冷风吹过,春寒料峭。

这人倦蜷在破房干草里,还未睡去,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踉踉跄跄地朝这头逼来。修长身影摇晃了一下,似搜寻到了她的踪迹,猛地扑倒在那堆干草上,嗓音不再温凉,反而裹了一丝暗哑:“可否救我?”

是白日里扶过她的男子。

云姜虽看不见,嗅觉却灵敏,发现那一抹溢来的血气里有古怪的冷香:“你受了伤,还中了毒,后头有追兵么?”

歪倒在干草上的修长身影凝眉,漆黑眸子划过一丝怵光,勉力压着胸腹的腥甜:“姑娘敏锐,一时半会儿应当寻不到。”

原来如此,谁信他的鬼话……云姜登时去摸竹棍,就要起身:“要不这地方让给你,我一个瞎子帮不上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冰冷且缠满浓厚血腥气的大掌就攥住了她的手,重伤青年不肯放弃救命稻草,尽量和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姜狠扯下他的手,敲敲竹棍就往外走,言笑晏晏:“信这个的话,我的眼睛就不会瞎了。”

干草堆上的青年捂住自己胸膛伤处,朝踏出门的瘦削人影吃力追问:“那能否为我请个大夫?”

“没钱,也不识路,你等死吧。”

撑起半身的青年苦笑,余光一扫地面,拈起石子就弹射到前头那人的腿弯上:“你腿麻了,也走不了,我一个人死太孤独了些,陪我如何?”

云姜惊叫一声,忍着痛,单腿往外跳。

紧接着,另一条腿也麻了。

夜色清寂,月色凉凉地溶在地面上,因双腿僵麻而摔倒的人吃了一脸土,暴躁骂道:“真是作恶多端!连瞎子也欺负!亏我以为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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