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城南分田（1 / 2）

马车先停在了虞市边上，元?问这是哪儿，孟冬辞便引他下车去看。

“这里和我上次来时差不多，”孟冬辞转向元?，问，“元和安，你从前知道临邺有这样的地方么？”

元?摇头，跟着孟冬辞往里走。

他二人虽都一身白衣，但也能看出身份贵重，因而那些主人家纷纷侧目，有些胆大的便堆着笑迎上来。

其中一人给元?指了个方向：“我那儿有六个丫头，都是十四五岁，水灵得很，公子若要，拢共给我一两银子就成。”

元?一怔：“多少银子？”

那人当元?嫌贵，立刻改口：“七百……六百文也成，不能再少了。”

元?扯着孟冬辞躲远了些，问：“我算不清数了，一百文……一个人么？”

见孟冬辞默认，元?心下明白，问：“娘子是特地带我来此处的罢？”

“这样的地方洪辽不知有多少处，”孟冬辞偏头看他，“在你心里，这些人真的低贱么？”

元?摇头：“娘子六年前就教过我了，这都是生民，本无贵贱之分。”

“待你能掌律法的那天，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抹除贱籍、贱民之说，让虞市这样的地方自洪辽的土地上消失，”说话间，身前的马厩里，一个眼熟的人牙子正拎起鞭子往一个小姑娘身上抽，孟冬辞抬手接下那一鞭，方回头问元?，“元和安，你能做到么？”

元?一时没回神，待反应过来上前查看时，孟冬辞手心已起了一点红印。

挥鞭子的人牙子正是上回迎上前问孟冬辞是不是给夫家买人、肥头大耳的那个，但孟冬辞上回来佩着长帷帽，他没认出来，皱眉才要骂，忽地反应过来：“你姓……元？”

元?没理，只低头朝孟冬辞掌心吹气：“前日那手划的口子还没好，今日这手若再伤了，看你拿什么写字。”

说话间，那人牙子已往泥泞里跪下了，不知元?如何称呼，只念叨着“参见贵人”。

“你倒机灵，”孟冬辞垂眼看他，淡淡问，“除去虞市这里的生意，你有田种么？”

人牙子茫然地摇摇头。

“这是七殿下，今日会在虞市附近给百姓们分田，地契归你们，但秋收之时，要交收成的两成给朝廷，每户来一人，按姓氏排好队，只要在官府有户籍记档的，不论出身，都可直接签订契约，”孟冬辞说，“劳你带着虞市的人将这消息传开，若办好了，酬银五两。”

那人牙子闻得这话，也不顾衣裳脏了，泥球似的，一溜烟跑了。

元?替孟冬辞揉着掌心，问：“可这里的孩子，我看大多是女孩，应该没有户籍记档罢，她们难道不是最需要田地粮食的人么？”

“咱们今日能做的有限，若无户籍作保，她们什么也留不住，”孟冬辞抽回手，与元?并肩往外走，“她们最需要的，是一道救她们于水火的律法，是有书读，是有人告诉她们，嫁人生子不是唯一的出路，她们可以不依附别人活着。”

“之前你也用这样的话劝过徐月娘和郑惠，”元?偏头问她，“大煜这样的规矩，是你和女帝定的么？我好像没听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