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成群而来,孤身而去3(1 / 2)
凯里安推开门闩已经朽坏的大门,一股子霉味迎面扑来。
他按照那人说,来到厅堂北边,有根破了口的废弃水道和抽水泵,看方向应该是从小教堂的井底延伸过来的,在那水道破口的斜下方,凯里安找到了地下室的门,三两步下到房间里。
又是一股气味,草木熏香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腐败、甜腻,像是糜烂的水果。
凯里安认得这股味道,过去教堂曾收容过一些行将就木的贵族兼捐赠人,修士们每日去到他们的房里,成夜为他们顺利跨过天国之门而祷告,而他们真蒙主召唤后,所睡过的房间还会很长时间被这味道盘踞。
凯里安皱了一下鼻子,他知道,这人大概快死了。
“哦,您来了,”在看似要溶掉一切的软绵绵的灯光中,臃肿而光滑的面孔转向他,喜不自胜地颤动着,“感谢您。”
“好心的人啊,能帮我把那个捡起来吗?”它指向某个毯子之间的缝隙。
凯里安在那里扒拉了两下,找到了一只精美的瓷罐,瓶身画了只尾羽特别丰厚的鸟,瓷罐旁还有几个木箱被盖在毯子下,但他想能“捡起来”的应该还是这只罐子吧,于是凯里安没问就直接交给了它。
它哼哼着,怜爱地摩挲着瓷罐上的鸟尾,袖口的鹰也顺着动作刮着鸟的轮廓,它睫毛掉光的眼皮包裹下,双眼湿润而浑浊。
凯里安感觉自己出声好像会破坏什么,比如它和这只罐子之间情真意切的重逢。
“呃,那个,我说??”但他忍不了了,这一切都太他妈古怪且?得慌了,“这是啥?”
它仰头盯着凯里安。
凯里安瞪着它,与它脖子上挤出的一圈又一圈的皮肉。
“哦,”它眨了两下眼,好似忘了凯里安还站在它身边,现在才猛然醒悟,“哦哦,原谅我年轻人,我实在太高兴了,以至竟然忘了介绍你们彼此认识,请容许我??”它像是展示自己最贵重的珍宝那样,小心而郑重地将罐子捧起来,“这是菲力克斯。”
“我的儿子。”它说。
娘啊,凯里安后悔不已,还他妈不如不问。
看样子这是个精神出问题的老头子或者老婆娘。
它下半身多半已经动弹不了了,要是放下不管,它很可能就搂着自己的陶瓷“儿子”孤零零地死在这里。自己应该向其他人通报,把它接到安置处照料,可它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副样子独自一人又靠什么生活?
凯里安眯眼检查了一下它的脖子,没有红肿,说明至少它并没有患上瘟疫。
干脆自己把这人背走?虽然它看起来体格不小,但肉不实,凯里安用眼睛掂量了一番,认为自己把它背到营地还是不成问题。
“……年轻人?”也许是琢磨的太久了,它叫了几声凯里安才反应过来。“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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