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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断子绝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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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他是听到我说,黄皮河很是有名,所以为了极力证明自己是从西边来的人,才如此一口咬定的。”

毕竟谎都是越说越多的,这包天初到时,就老强调自己是西边来的人,后期为了圆谎,当然得不择手段了。

如此,也就很容易落入魏郁春的圈套。

此时威胁住包天的关?彦听到了“断子绝孙山”的奇闻,一时被逗得也想发笑。

陶明案很快反应了过来:“极力证明……难道他不是西边来的?他为何要这么骗人,有何意义?”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关?彦冷笑了起来:“你当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你了。陶司直,有些人装装可怜便能哄到你,往后你可得好好收收自己的怜悯心了。”

“包天,你一路跟踪我们,很不容易啊。”关?彦转头又对包天呵斥一声。

考虑到包天穿帮的细节对陶明案来说,都比较陌生。

魏郁春索性梳理了线索,重新和他描述:“一开始令我怀疑包天的是他的靴子,岩山上面土地贫瘠,雨停后更是如此,可他鞋底沾了很多烂泥,像走了许久雨路的样子,而这段路不可能是永溪山附近的路,很不合理。问他何时来的永溪,他总是模棱回应,有意隐瞒。今日他又说自己来的时候,天气晴朗,并未下雨。”

“另外,岩山墓洞热气积聚,腐化尸体,而那只隧洞流通空气,只可能是被人临时挖出来的。包天说自己从山下来,那挖洞的不是他,就只能是黑衣人了。那些黑衣人少说也有五六个,他们挖洞钻下去的动静,怎么可能无法被就在近处的我们发现?而那隧洞一看便是被人刚挖好的,气味和声音亦是刚出现的……所以,包天才是挖洞之人,他根本不是从山下来的!”

“俩个证据,我想恐怕还不够,方才又故意问了些莫须有的事情,包天亦是上当,不可能出错了。”魏郁春严词道。

“包天如此针对我们,靴下湿泥也明显证明,他跟踪我们有一段路了,至于从何处何时开始的,便只能亲自问问他了。”

关?彦控制好了手中剑刃与包天的距离,谁知此人眼看被戳穿,狗急跳墙,不要命了似的要往关?彦剑上靠。

包天自知他对关?彦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还死不得,所以越是求死,关?彦便越是不允。

这不,关?彦为了不伤及他性命,只好收了剑,结果那包天狠了眼神,扭腰翻身就是一个飞踢要朝关?彦裆部踢过去。

好一个断子绝孙腿!!!

关?彦警觉退身,挽剑回来,他一掌拍过去,包天却扎稳下盘,往后猛的一翻,身轻如燕,躲过了这一击。

关?彦面目冷峻,他心道:“难怪摸他手上筋脉时毫无武功,此人竟是把功夫都练到了腿脚上,这可是非常人所练之功。”

包天目光变得狠厉,哪有先前半分淳朴憨拙的影子?

包天那目光是有杀气的,他腾腿就要跑,知道关?彦和陶明案不好对付,便想去抓软肋,目的直指魏郁春。

魏郁春无奈叹了一息,又是针对她的,反正凡是遇到了事,那敌手就算仇恨的不是她,看她是个女人,各种横祸飞灾就非得让她重重背着。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很好拿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偏偏她才是最不好应对的。

她的功夫都在脑子里。

扮猪吃老虎,其实更容易得手。

包天甩着无影腿朝她抓过来,陶明案大惊,赶忙来拦。眼看来不及,魏郁春只好暂时放□□面,撩裙微微下蹲,又高抬一腿,重重朝包天身下的致命弱点踢出去。

一击猝不及防,包天没防住。

包天显然一开始就认定她毫无武功,又老实稳重,哪里像能用这种招数对付他的人?所以对她掉以轻心了。

包天脸色抽搐了起来,下肢力量受限,重重栽倒在地上,咬牙疼得站不起来。

陶明案刚要出击的动作停下来,看向魏郁春的目光里竟又有了讶然又钦佩的情绪。

魏郁春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铺平了裙子,对他款款一礼。

关?彦追过来问她有没有出事,魏郁春的笑容显然得意了太多,摇摇头示意无碍。

关?彦蹙起的眉头旋即舒展。

“失礼了。”魏郁春想着陶明案毕竟在场,她还是得好好照顾一□□面。

关?彦的刚松下的眉头立马又蹙了回去,嗔怒道:“有什么好失礼的?!你以后就该这样,谁欺负你,你就还回去,若是打得吃力,就喊我来打。”

魏郁春哑然失笑,脸色红润若霞。

陶明案自知分寸,原本打算要说两句,但实在是不合适,便闭口不言了。

不过看向魏郁春和关?彦二人的目光里,的确含了些满意的情绪。

那包天倒地不起,浑身疼得抽搐,在地上扭得像只蛆,都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想着搞小动作。

魏郁春眼尖,刚好见包天一只藏在暗处的手,用力扯了腰间一布囊,几只看不清什么模样的黑珠子如豆子般朝他们的方向扫来。那豆子小小一只,被包天用无影腿尽数朝离得最近的陶明案和魏郁春嘴巴的方向踢来。

莫不是什么毒药?!

魏郁春脸色一变,忙道:“快闪!”

陶明案和关?彦闻言,抬了剑,快刀斩乱麻,那些豆子皆被拦截,大多数都被劈成了俩半,抖抖擞擞地撒了一地。

关?彦勃然动身,干脆拿东西把包天两只手都捆在了背后,想到他那双腿更不老实,又牵着捆手剩下的绳子把两条腿也捆了起来。

绳子长度有限,那包天最好只能弓着背曲着腿,狼狈不堪地侧躺在地上。

那包天很不服输,眼神从狠厉变得怨怒,滔天的恨意裹挟着他,他呲牙咧嘴,口中咒骂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活似个发疯的野兽。

魏郁春觉得他的眼神很眼熟,像极了洞市的阿拉翁……老翁高呼着神志不清的南禺古语,他说“山没有了”、说“我没有家了”,那副可怖的场景,实在是令人难忘。

如今,她在一个更年轻的面孔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

她心底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骚动。

她问道:“包天,你是不是永溪村人?”

陶明案和关?彦齐齐一震,看向魏郁春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倒地不起的包天也消停了,可消停之后他还是变回了老样子。

即便他不承认,方才他迟钝犹豫的反应完全证明了,她的话没有错。

“陶司直是否觉得腰酸背痛,难以缓解?”魏郁春忽的又唤了陶明案。

陶明案大骇,他深受其害许久,但觉得此事甚微,不必拿出来说,也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却不想竟早被人看穿。

他微微颔首。

魏郁春更有把握了些,她道:“那便是了。”

“昨晚在永溪村时,我无事便在屋里屋外多走了一圈,发现村子的破败程度有些可疑。倒塌的屋子下所埋着的岩石地板有被风化的痕迹,永溪村如果真的是半年前被灭的,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呢?村子损坏、屋子积灰的程度都能模糊时间,可最不易腐败的岩石却模糊不了。”

“昨晚,我们一起休息的屋子,那岩地板坑洼不平,我与关贤齐睡得晚些,回来时看到陶司直还有包天皆已入睡,身下都只是铺了一层薄衣,人躺上去,一时半会儿还好,等时间长了醒来后必会感到背脊酸痛。所以陶司直今日你才会感到不适。”

魏郁春到底是女儿身,耐痛的本事自然没有男人强,所以昨日躺下去睡时,便被硌得怎么都睡不着。

最后还是关?彦提议,委屈一晚,坐起来靠着墙睡的。

魏郁春娓娓道来:“可我记得包天昨日伤势不浅,尤其是背上有不少血痕,他居然能将那地板视若无睹,安然无恙入了睡。我今日特地问他,身体可有不适,他为了向我证明,伸展好几次脊背,轻松无比,的确是无痛之样。包天后又道,除了永溪村,便没有住在岩山脚下的村子了。”

“既然大家都是外地人,怎么偏偏就他忍受得了?”

“除非,他早就习惯了。他自己说,南禺用岩石做地板的村子只有永溪村,他这是承认自己说了慌。永溪村覆灭时间成谜,包天来历不明,却又习惯于此地环境……”

魏郁春语气坚决:“所以,我只会想,他便是永溪村的后人了。”

“你个臭娘们儿!原来你一直都在诓我!”

包天乍舌,他又挣扎起来,扭动着朝魏郁春大骂起来,整个眼睛都充满了野性,红得要发光。

关?彦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人质,又是一脚重重踢在了他的要害上,二次暴击!包天疼得整个脸都煞白了,说不出话了。

“我让你喷粪!”

关?彦声音不大,语气却阴邪得能冻骨。

陶明案办案无数,犯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各自独特的意义,包天如今显然是眼见秘密被人戳破,恼羞成怒了。

所以,他尽管感到荒谬,可还是问了包天:“包天,你告诉我,永溪村到底是什么时候灭的?”

经过魏郁春的点拨,关?彦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想起了陆子礼的过往,以及,藏在其祖籍里有关黎昌村沉痛的秘密。

这个永溪村,其实和黎昌村一样。

他凝重问道:“致使永溪村覆灭的,哪里是什么修炼邪秘的黑衣信徒?”

“而是二十二年前,中晋的斩邪军吧?”

二十二年前,南禺邪术猖獗,中晋指派多方军队,杀灭邪术,那时的军队,亦可念作“斩邪军”。其中,岭阳关氏更是主力,年轻的父亲,也是在那时立下屡屡战功。

难怪……这包天最仇视他了。

关?彦将已经翻过去的陆子礼之事又拎出来,对其他二人解释道:“先前在南禺碰到了个叫陆子礼的先生。”

魏郁春也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点头道:“我知道。”

“我后来回了京城,让杜明堂帮我去调查,发现陆子礼其实是盘龙山下曾经一个叫作黎昌村的村子的后人,所以他会破解古文,给她女儿换血治病。”

魏郁春不言语,不知是震惊还是还未反应过来。毕竟此事的确很难叫人快速消化。

“黎昌村的村人都是信徒,所以村子附近才有盘龙山祭坛啊,”关?彦道,“二十二年前斩邪,信徒逃的逃,死的死,村子没了,像陆子礼这样的后人也就散落各地了。”

他看向魏郁春:“你看,永溪村已无人迹,附近亦有祭坛,还有个同样了解邪术的后人包天,是不是和黎昌村一样?包天二十岁左右,算一算,他成为孤儿,定是因为那场斩邪战争。”

他方才还恨不得将包天碎尸万段,可等剖析到这层秘密时,他也不得不平息怒火。

站在包天的角度上,换谁都会恨中晋,恨关氏,恨他关?彦。

他顿了顿,对包天说话时的态度好了不少:“此事说不清,南禺邪术贻害无穷,理当清除,可这与当年估计还未出生的幼儿的你并无关系,你是无辜的,被波及罢了。”

陶明案亦难说明此事,若不是遇到了包天,他恐怕会一直以为,多年前的战争乃是绝无纰漏的正义之举。原来,受害者不只是当时中晋被邪道掳走的无辜百姓孩童,亦有南禺人。

他道:“那时南禺邪术入侵中晋,造成杀虐无数,里面有不少中晋士兵的父母妻儿,他们心怀仇恨,除邪时不知轻重,往往都会……”

往往都会造成更多的杀虐……

接下来要说什么,众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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