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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余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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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穿过窗棂洒落于金砖玉瓦之上,将那日复一日、屡见不鲜的朝堂激辩间的肃杀之气也削淡了几分。

朝堂之上,百官肃立。

谏官那慷慨陈词已毕,余音荡殿。

御史紧随其后,高弹雄辩,直面对他怒目而视的同知枢密院事亦是毫无畏惧,直言不讳地指出同知枢密院事家宅不宁,易招祸患。

王之牧那万年如一的淡漠神色此时隐现裂痕,那原本荡漾了一早的好心情在御史那凿凿之言间急转直下。

他如同酒意渐渐散去,回归了清醒。酒醒时分,他豁然发觉自己置身于肃穆的朝堂之上,身处于那无尽的政斗与对决中心。

御史那含沙射影的话虽非针对他,可仍似从他头顶倾注而下一大桶水,令他如梦方醒。

他这三日像无脑禽兽一般不知节制。

他素有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名声。皇帝在勋贵子弟间最看重他,只是因为他做事向来万无一失。

他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才在众人心目中竖立起一个冷傲威严的形象。

他不过是败于胡药而被色相所迷,一瞬动了歪心思。为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差点行将踏错,那等毁业之举决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绝不可自毁长城。

他想了又想,算了又算,生平第一回在朝堂之上分心走神。

下朝后,王之牧满脸和煦地与同僚拜别,转过身后那原本平整的双眉便攒聚不舒。

他撩袍便快步行至车内。车还未动,他便抬手将落子唤来。

可对上落子那老实本分的脸,手指无意识屈紧,又蓦地回神一样摆摆手,示意换成观棋过来,随即低声嘱咐了几句。

观棋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那神情仿佛他忍了多时终于等到,遂跃跃欲试,欣然领命。

王之牧自觉大方得体地解决了一桩祸事,手段仍旧无懈可击。

虽则他已第三回犹豫了,最终仍是没有取走她的性命。

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去当面告诉她,不过是怕面对面时,她会瞧出他的心旌动摇。

是的。

如今的他也会破天荒的害怕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只因为这世上没人比身为判官的他更清楚,人的眼不仅能泄露别人的秘密,也能泄露自己的。

*

姜婵睡了一天一夜,她睁眼时,好一阵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唯有满身的酸痛,昭示着接连三日的狂乱。

这种酸乏不同以往,让她简直连指头都不想动,只希望继续沉睡到地老天荒。

看来她的小命得保,并且,在那三日里她的确尝到了难以言说的甜蜜。

赤日当空,树阴合地,铺面而来满耳蝉声,原来这几日间,世间已悄然入盛夏。

时隔多日再次浸在阳光下,她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正在廊下想得眼角含笑,却又听远处一段公鸭嗓从远处飘来:“……那侍郎长女精于女红,且精于书画,工于诗词,深得老夫人喜爱,就连大人也……”

姜婵听得心内五味杂陈,沉思间,就见那总跟她过不去的总角小儿丢来一包银子,姜婵下意识掂了一掂,竟比月例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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