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棘心夭夭(2 / 2)
“阿霜,是否我多虑了?我娘今夜举止,总觉异样。”
夜色已深,林间小径上,阿柱与夜来并肩而行,一前一后相互搀扶,谨防目盲少女踉跄失足。
夜来沉吟片刻颔首:“孙婆婆或有事相瞒,若欲探明真相,不妨折返暗中察看。”
“这...”素来恪守孝道的少年顿时惶然,声如蚊蚋道,“若被我娘察觉...笤帚定要打断我的腿...”
“蒙蔽双眼更令人难安。”夜来语气坚决,“孙大哥若存疑虑,此刻折返方是正理。实不相瞒,我亦隐隐感知不祥之兆...”
“阿霜莫要骇我...”阿柱喉头滚动,却强撑男子气概挺胸道:“纵有豺狼虎豹,我定护你周全!”
夜来抿唇轻笑复又神色一肃:“孙大哥高义,阿霜没齿难忘。只是我目不能视,恐成拖累,若遇危难,还望孙大哥自保,走为上策。”
其实她也有所保留,自那日与教书先生切磋几招后,她便开始私下研习武艺,隐约察觉过去的自己很可能习过武。纵然如今记不清招式路数,但想来遭逢险境,总是能凭本能使出应急的护身手段。
“岂有遇险逃遁之理!”少年将胸膛拍得山响,“莫要小看,顾大哥所传的擒拿功夫...”
“咕噜??”
豪言未尽,饥肠骤鸣。
阿柱霎时赧然,方才气势荡然无存。
“我娘嘱咐,要到顾大哥家才能打开行囊...莫非担忧山匪?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山匪惦记...”
夜来闻言,径解行囊,翻检间两人忽见家书隐现,与干粮银钱及随身细软同置其中。阿柱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拆信细看??
“吾儿阿柱,见此信如见母面。唯愿此刻你已安然抵达顾家。
为娘须向你致歉。待此信展于你眼前时,恐我已是秋家刀下亡魂,或已踏上寻夫之路,漂泊异乡。
因你少不更事,诸多往事未曾明言。你生父实为南海秋氏子弟,当年携我叛族私奔,虽得数年安稳,终难逃家族追剿。临盆那夜,你父与秋家死士血战,此后便杳无音信,至今生死未卜。
你父当年封存休书与定情信物南海琼玉,皆深埋无缘崖老树之下。此玉本是备作你成婚之聘,如今娘恐无缘得见。若他日还乡,切记取出妥善珍藏,此乃你父留世唯一信物。
今夜秋家恐将来袭,吾儿谨记,纵使心如刀绞,踏出黛城地界,便永不可回首。秋家秘辛不必深究,既已更名改姓,便无后患。取得琼玉,须即刻远行,慎防歹人追踪,莫返故地祭扫。
二十一年母子情分,终是尘缘将尽。惟愿吾儿此生平安顺遂,莫涉仇怨,粗茶淡饭度日,便是告慰为娘在天之灵。
另,顾氏秉性正直赤忱,实为可托付之人。要你与他结交,初是盼他能保你平安。然秋门之事自有其因果,切莫牵连无辜,徒增烦恼。
虽知你心系阿霜,但此女来历诡谲,恐有祸端相随。若还念及母子情分,待途经双溪地界,便将她交予官府安置,既全了仁义,亦断了孽缘。”
借着微弱的星光,阿柱读完信后惊痛难抑,转身对夜来说道:
“阿霜躲在这里别动!我要回去救娘亲!”
夜来仿佛早有所料,当即横臂阻拦道:
“孙大哥勿要冲动,婆婆此举是不愿牵连我二人,亦说明你我实为累赘,此刻回去,便是辜负婆婆心意,兴许还会叫她为难!”
“那我该怎么办?”阿柱此时更是六神无主,“难道要我眼睁睁看我娘赴死?”
“既如此,不如我们先去双溪报官,亦或是...”夜来思忖片刻,忽而眸光一闪,“不如我们去找你那顾大哥!你不是说他文武双全,最是热心么?他一定会救孙婆婆的。”
阿柱闻言,连连点头:“对...顾大哥,若是顾大哥,一定有法子救我娘!”
......
颠簸让苏决明猛然惊醒,睁眼所见,尽是浓稠的黑暗。
“咳......”他试着发声,喉间竟无预想中的滞涩疼痛。这寒症如潮汐般,骤起骤退。
“醒了?”顾见春足下生风,苏决明只觉斑驳树影在疾速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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