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1 / 2)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微未亮,门外传来低低的呼唤,将环抱女人的祈令夷喊醒。
他低低看着她颤动的眼睫好一会儿,起身穿了衣服叫门外等着,又回到床前拉住她的手。
密实的暖和充盈掌心,但女人蹙了蹙两条柳眉还是没醒,静谧的、安稳的沉于梦乡,像是确信一觉醒来,他就会回来。
祈令夷将她眉目紧紧的描摹一遍,看着她丰盈的面颊和红润唇瓣就再抬不起腿,只想抱住她重新躺回被子里。
外面太冷了,冷得人即便是看一看也要心生怯懦。
他捻着散落在枕边的发丝,轻而又轻的唤了她一声:“吉雅,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吗?”
然终究是没有回应,他深叹一声站起来,离开此处的温暖或许能走得顺利些。
但推开木门的手刚触到门板,他猛地若有所感,回过头,那装睡许久的女人此刻坐在帐里,面容不清的望着他背影,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颓丧的手臂忽而连推开门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站在原地还未察觉那无声肆虐在胸膛里的风暴,渐渐越吹越急。
“我不能不去吗?”
他最后问了一次,隔着老远,也未点灯,她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
但很快,她回应了。
“诸事顺遂,一路平安。”
祈令夷听见这八个字辄然笑了,他听见自己对她说了声“好”而后没再回头一脚踏入漆黑的浓雾里。
这一去山高水远,故人难寻。
而他坚定的迈出步去,越走越远,身形也被凉夜全然吞没,像是彻底消失在某些人生命的长河里。
记忆也随时间消磨遗忘,只剩情意经年累月化作钉刺,无需人触碰哪怕只是咽下一口气也要更深的穿透肺腑,惩罚不知好歹的人此后痛不欲生。
??
出了隘口,行至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萧何停下马,吹了声哨子,只听林中同样回应,而后奔出二十来人的队伍向这边靠近。
萧何看着他们赶来,匆匆瞥了眼最前头马上的陛下,他还未恢复记忆,见到这样的场景莫不是要担心他意图行刺。
于是连忙打马上前停在他身侧,躬身道:“陛下,如今臣实在瞒不得你了!您是我洛梁万里疆土的真正主人,因着宫内动乱被那女子强掳到了这里……”
他忽而抬手止住他的话,盯着远方天际边上那道暗红的霞线,冷淡的声调自出了山门之后剥离了感情似的,平缓的毫无起伏。
“先走,这里离村子还是太近,被人发现恐有危险。”
萧何诧异的抬起头,却只能望见陛下策马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有太多想问,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问他为什么明明忆起却装作无知还要继续在山村里住下去。
然而目下他只能打马赶上,向着天际越靠越近,或许无需他忧虑操心,这一切的昏暗自是终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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