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岛(2 / 2)
揣着热乎乎、烫到心里的烧饼,颜惜走出了家门,走了一段距离,隐隐约约听见后面有人在喊她。
“姐!姐!”颜?迈着一双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脚下,举起一个小包裹,“硬糖给你吃,我们不爱吃这个。颜双,你说是不是?”
颜双红着脸,腼腆地点了点头。
哪有小孩不爱吃糖的,颜?曾经为了一颗硬糖,做小伏低,百般讨好颜聪。颜惜无奈又好笑,“这糖不白给你们吃哦,等我接你们去岛上,你们要给我干活的。”
两小只眼睛噌地亮了,异口同声道:“真的?!”
颜惜伸出小手指,分别跟他们拉钩,“呐,我们拉钩了,等我在海岛站稳脚跟,就接你们和妈一起去海岛生活。”
不说颜惜占了原身的身体,获得重新活过的机会。凭他们待自己真心,颜惜也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得到她的承诺,两小只就站在那里,一直目送颜惜离开,直到很远很远,颜惜回头,还能看见两个小黑点一样的孩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天后,颜惜在安港下车,坐上红卫号小客轮,乘着风浪四五个小时,到达东霞岛。
海风卷着咸味吹在脸上,清清爽爽,颜惜身上舟车劳顿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天是蓝的,海是蓝的,茫茫一片连在一起,像是展开的蓝绸子。
午间的太阳照在海面上,金光闪闪,像是撒了满海的碎金子。远处的渔村一排排的石头房升起袅袅炊烟,渔船扬帆出海。
欣赏完美丽的海景之后,颜惜开始在熙熙攘攘的码头找人。按照约定,娃娃亲对象陆尧会在码头等她。岸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颜惜踮着脚尖,一边往前走一边张望。
变故陡生,前方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跌过来。眼看前面一个人就要向自己倒过来,颜惜一个闪身,躲到旁边逃过一劫。
呼啦啦倒了一片的人之后,有个年轻的姑娘最先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前走,活像是后面有饿狼在追她,要吃她的肉。
颜惜正奇怪呢,就看见有个黝黑的大汉,手上拿把砍刀,冲着这边来了。
那姑娘回头一看,吓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躲进颜惜身后的人群中去了。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颜惜暗叫不好,刚欲躲避,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精准握住壮汉的手一拽,那壮汉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你个臭老九,少多管闲事!”壮汉开口就骂,接着威胁他,“你敢管,我就去革会举报你。”
“你尽管去,当众提刀砍人,到了革会,看是你的问题大,还是我的问题大。”男人的话语平静冷淡,不带丝毫情绪,像是冰冷的机器声。
“孙德义,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人群中有认识壮汉的,忍不住出声问他。
孙德义从地上爬起来,用砍刀指着躲在人群中的年轻女子说:“她是从小跟我定了亲的,就是我婆娘。哪有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的,我追我婆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没结婚,谁是你婆娘,我要跟你解除婚约!”年轻女子抽抽噎噎,不断抹着泪,说出的话却坚决。
“解什么解......”
孙德义的话没说完,就听见高大男子“嗤”地一声,“什么年代,不过就是个婚约,现在作数的是结婚证。”
“呵呵,我跟你这种臭老九能一样吗?”孙德义蔑视地看向男子,嘲讽道:“像你这种人,当然是人人避之不及。就算有婚约,人家也会迫不及待地跟你解除。”
听得这明显带着鄙夷、嘲讽的话,男子并没有反驳,像是不在意,或是见惯了这种恶意。
“我说,这位大哥,不管怎么样,你们没有结婚,我想这位女士有离开的自由。”颜惜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只能说那姑娘太倒霉了,遇上这种偏执怪。
此时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怕是要把命搭在这儿。
对于这种偏执怪,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颜惜朝众人道:“各位乡亲,我是第一次来海岛,你们谁知道孙德义所在的生产队队长是谁,麻烦去报个信。孙德义作风不正,提着刀在码头上乱砍人。”
生产队干部本就管着村里的琐事,今天的事只要有人如实上报,干部必定进行处理,扣除工分。工分的多少,直接决定能分到多少口粮、布票和生活物资等。
孙德义当时就慌了,他把砍刀一扔,“谁砍人了,我没砍人。”
他这是打算直接耍赖了,人群中爆发出哄笑声,“哈哈哈......”
喧闹的笑声中,一直纹丝不动,雕塑一样站了许久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看向颜惜。
高鼻梁、清冷的眉眼,照片中的男人,猝不及防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长相如照片中一样完美无可挑剔,只是一双小钩子似的眼睛冷寂无波,像被冰封住的海。
“你是陆尧?”虽然这人跟照片长得一样,颜惜还是确认地问他。
陆尧的视线淡淡扫过她,“有事?”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难道郭家没有给他寄自己的照片。颜惜只好再次确认,“你收到我家里的信,今天在这等我的吧?”
陆尧终于抬眸,正视她,“你是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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