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上岛(1 / 2)

加入书签

  院子里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吴虹英大步大步地走进客厅,眉眼舒展,看着颜惜的双眼全是惊喜。

  她穿着浆洗得干净的粗布褂子、宽腿布裤,挽着袖口裤脚,皮肤是健康的麦褐色,浑身透着精干利落。

  颜惜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带着原身的遗憾轻轻抱住她,说着原身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妈,我好想你。”

  她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瞬间僵硬,苦涩的同时有点想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吴琼英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迟迟舍不得推开她。

  “我十八岁啦,不是孩子,马上要嫁人了呢。”颜惜放开她,俏皮地说。

  听到她说嫁人,吴琼英的脸色变得凝重,显然也是听说了她要去海岛吃苦的消息。

  书中,这个能干又泼辣的妈妈,在得知原身贩毒入狱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监狱去看她。得知女儿是被冤枉的之后,更是多方奔走,想尽办法为女儿洗清冤屈。

  可惜,她再能干泼辣,也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怎么斗得过当时权大势大的假千金一伙人。在原身处决的前一天,走投无路的吴琼英,一头撞在郭蕊门前,血溅三尺,试图用生命为女儿挽回一线生机。

  她和颜惜的妈妈一样,全心全意的爱着女儿。

  颜惜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柔和,耐心解释:“妈,郭家的娃娃亲对象是海岛上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不低呢,我想先上岛相看一下。如果看了人不行,我可以在海岛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对象。海岛上的生活没有传言中那么艰苦,我喜欢海岛的生活。”

  她说的是真心话,温暖宁静的海岛生活,她心向往之。

  吴琼英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又开心了,“我就说嘛,好歹是亲生的女儿,哪会真的糟践,都是外边那些人在瞎传。”

  她以己度人,可惜不是每一个父母都配当父母。颜惜不欲多说,拿出刚买的一兜子布,“妈,这些布你拿去给自己弟弟妹妹做一身衣裳。我明天一早,就得坐车上岛。”

  郭家帮她办好了介绍信,市内的有效期只有三天,所以她最迟明天必须上海岛。

  “你长大了。”吴琼英粗糙地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拿出兜里的棉布,抚摸良久,揣着布起身,“等着,我去蒸个腌鸡,再热碗羊奶给你喝。”

  她匆匆走向厨房,背对着他们,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睛。

  “姐姐,你在那边过得不好,对不对?”颜?小小的脸上全是笃定,“你都不愿意跟我们提起在那边的生活。”

  颜双收到新的文具盒,本来欢欢喜喜地把玩着,听到颜?的话,默默地放下文具盒,抬头望向颜惜。

  颜惜惊讶于颜?的敏锐,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竟然能轻易地看穿她的掩饰。

  联想到书中的颜?,年纪轻轻,表面是成功的企业家,实际是霞市最大的黑社会老大。

  联手原身下过药的那位军工大佬,不仅搞垮了郭文瑞管理的南省最大的红星军工厂和对口专属的科研院所,让郭家和已经结婚的男女主破产,还差点把男女主弄死。

  “不好的生活已经过去,以后,姐姐的生活会好起来的。”颜惜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坦然地说。

  小家伙气鼓鼓的,攥紧两只小拳头,“等我长大了,我要抢光郭家的钱,砸烂他们的房子,为姐姐报仇。”

  原来这个时候,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颜?心里种下了。

  颜惜忍不住捏捏他的腮帮,笑着说:“我等着你为我报仇哦。”

  只不过,大概率那时候,她已经把那群人收拾了。颜惜自认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恩要还,仇要报。颜?对付男女主的手段激烈,何尝不是因为原身一家人在跟男女主扯上关系后,遭遇不幸、结局悲惨的缘故。

  就连胆小怯懦、存在感极低的颜双,在十四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男人拐带走,一直杳无音讯。再次出现,则是报纸上报道颜双自杀的消息。

  不一会儿,吴琼英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蒸过的腌鸡上来。这鸡是去年冬天腌制的,挂在屋檐下吹了近一年的山风。

  计划经济时代物资紧缺,腌鸡是难得的荤物。蒸的时候只切几片生姜垫底,没有酱油、没有大料,就原汁原味蒸透。蒸好的腌鸡,皮肉紧实不柴,肌理透着风干后的紧实韧劲。

  主食是放了南瓜的杂粮粥,鸡肉入口咸香入骨,鲜味儿完全锁在肉里,没有新鲜鸡的腥气,多了一份风腌过后的醇厚甘香。鸡皮不腻,带着淡淡的盐香,肉质越嚼越鲜,咸淡入味。就着南瓜粥喝,是这年月里顶顶金贵的美味。

  “妈,羊奶咱们四个分着一起喝。”饭后喝羊奶的时候,颜惜不容分说,把一大碗羊奶分成了四份,放到他们面前。

  颜父去世后,吴琼英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光靠工分和队里的分成养家有些吃力,于是抱了只小羊羔回来养,产羊奶卖给镇上的供销社补贴家用。

  时代艰难,如果是穿到改革开放之后,颜惜肯定会选择到大城市找找机会谋生,但这是个出门要介绍信,进城工作要户口的年代,不如上海岛碰碰运气。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颜惜起床准备离。吴琼英拿着一个包袱进来,打开给她看,“惜惜,妈给你做了两身衣裳,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包袱里是两件衬衫,两条裤子。衬衫一件用白棉布做的,一件用紫色碎花布做的,裤子一条军绿色,一条蓝斜纹的。

  短短一夜的时间,她赶出了整整两套衣服。瞧着她眼底的乌青和爬满血丝的眼白,颜惜心底一股暖流缓缓流过,“谢谢妈,我很喜欢。”

  对父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女收下自己的好意,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吴琼英嗔怪道:“什么谢不谢的,你这孩子,去了一趟城里,回来跟妈这么客气。我给你烙了些烧饼,你带去路上吃,等着,我给你拿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