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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不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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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尘没想到,他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风不语在墨尘对面坐下,把卷轴放到桌上:“墨公子来听风阁多次,我们却是第一次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失礼。”

  “阁主事务繁忙。”

  “那倒没有,只是寻常的金银古玩,不值得我特意跑一趟。”风不语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直白:他今日出现,只为这卷轴。

  墨尘看了他一眼:“阁主既然来了,想必已有估价。”

  风不语手中的玉核桃转得飞快,面上仍笑得温和:“不急,做生意之前,总得先知道客人想卖什么。”

  “卷轴就在阁主面前。”

  “画是画,卖的却未必是画。”

  墨尘抬起眼,风不语也看着他,那双半眯的眼睛带着钩子。

  “作画之人,可还活着?”

  “听风阁不问来路。”

  风不语神色不变:“我问的是卖家是否还在人世,东西若是活人托付,和从死人坟里挖出来,价钱总该不同。”

  墨尘道:“阁主也说了,卖的是画,不是人。”

  风不语手中的玉核桃停了,他笑出了声:“难怪逍遥帮的账这些年从没乱过。”

  墨尘不置可否。

  风不语接着追问:“那我换个问法,画画之人,可曾说过为何卖它?”

  “缺钱。”

  “世上缺钱的人很多。”

  “江南缺钱的人更多。”

  风不语看了他片刻:“只为救人?”

  墨尘淡淡道:“听风阁连杀人的生意都接,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银子拿去做什么了?”

  “我只是好奇。”

  “好奇也是消息。”墨尘端起茶盏,“阁主若想知道,是不是该先开价?”

  风不语轻轻啧了一声:“聪明人说话最费工夫,问一句要绕三圈,稍不留神,还得倒赔出去半条消息。”

  墨尘道:“阁主若怕费工夫,大可不问。”

  风不语手里的玉核桃再次停住,两人对视片刻,他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难说话。”

  墨尘始终不松口,半分面子也没给这个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的阁主。

  风不语也不欲再纠缠,伸手按在卷轴上,脸上的笑意仍在,语气却慢慢正经下来:“这东西,无价。”

  “听风阁不收?”

  “是听风阁开不起价。”

  这句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是托词,可这里是听风阁,号称天下没有不敢接的买卖,也没有估不出的价格。

  墨尘看向那卷卷轴,心底有了数:“那便还我。”

  他伸手去取,风不语却先一步把卷轴按住:“别急。”

  墨尘看向他:“阁主既然开不起价,扣着客人的东西,不合规矩吧?”

  风不语不紧不慢道:“规矩是死的,生意是活的。何况我只说它无价,没说听风阁不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黑玉牌,推到墨尘面前,“听风阁的账牌,拿着它,所有听风阁的钱庄、票号、商铺,任你支取。”

  墨尘心中一惊,随后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问道:“数额?”

  风不语笑了:“没有数额。”

  墨尘看着那枚玉牌,半晌没说话。没有数额,意味着多少都可以,这已经不是买下一幅画的价钱,更像是听风阁不惜代价,也要先把东西留下。

  风不语把玉牌又向前推了一寸:“墨公子尽可放心,这卷轴入了听风阁,今日在这间屋里见过它的人,不会再向外多说一个字。”

  墨尘还是没立刻接:“包括阁主?”

  风不语笑容未变:“我当然更守规矩。”

  他说得坦然,可墨尘总觉得他这话只说了一半,风不语忠于听风阁的规矩,至于听风阁背后是否还有与这事相关的人,就不好说了。

  墨尘低头看着玉牌。陈醉把卷轴交给他时,只让他送到听风阁,没定价,也没交代不能卖,像早已料到对方会怎么出价。

  “卷轴听风阁留下。”墨尘最终拿起玉牌,“但有一件事。”

  “请讲。”

  “若有人问起卖家……”

  “听风阁不知道。”风不语答得很快,像早就在等这一句。

  墨尘看了他一眼,把玉牌收入袖中:“告辞。”

  风不语没有挽留,含笑起身,将人送到门口。

  墨尘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那道慢悠悠的声音:“墨公子,替我转告画画的人,听风阁收下的东西,就不会再退了,没有后悔的余地。”

  墨尘道:“他不会。”

  风不语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来:“总算找到了。”

  他转身把卷轴重新卷起,朝外走去:“备马,回京。”

  京城里那个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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