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鬼气衔香,一语旧名(1 / 2)
一阵阴惨惨的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茶馆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人脊梁骨。
茶馆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灯火的颜色变了??从温暖的橘黄色,变成了幽幽的惨绿色。绿光摇曳,把茶馆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像置身于一座千年古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浓的香火味。烧纸钱的味道,混着纸灰、混着霉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属于“死”的气息。
哪吒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火尖枪,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色汉服的女人。她的脸,白得不像是活物。不是纸的白,是瓷的白??烧了很多年、薄得透光的瓷,冷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她的眼睛,黑得发沉,像两汪化不开的墨,望进去,望不见底。
她的身后,跟着一排纸人。纸做的脚,踩在彩色原石的地砖上,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它们的头,齐刷刷地转向哪吒,那些用笔点出来的眼睛,在惨绿色的灯光下,竟然……亮了一下。
不止纸人。还有纸马,纸轿,纸房子,纸元宝。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飘进来,落在茶馆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排着,像在等待什么指令。
整个茶馆,瞬间变成了一座……灵堂。
哪吒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她不是普通的鬼,身上的鬼气浓到像实质,浓到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她身上缓缓淌出来,漫过整个茶馆。
哪吒想动。他想举起火尖枪,想现出三头六臂,想大喊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可他动不了。
那股鬼气压下来,像一桶冰水兜头浇过,他浑身上下,从指尖到发梢,一寸寸地僵住了。他的嘴唇张不开,他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红衣女人。火尖枪,
“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三头六臂法相,连现都现不出来。他的莲藕身子,在那股鬼气的压迫下,变得……僵硬了。像一截被冻住的藕。
红衣女人飘了进来。她经过“空调阵法”的时候,淡青色、暗红色、金黄色、幽紫色的光纹,像遇到了主人,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她就那么轻飘飘地,一路飘到哪吒面前。
她弯下腰,脸离哪吒很近,近到哪吒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瓷白的皮肤,墨黑的眼睛,嘴角那一抹极淡极淡的、温和的笑。
“小友。”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水面,和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鬼气,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饿了吧?”
哪吒:“……”
红衣女人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纸包是黄色的,像纸钱,可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热气腾腾的糕点。
“桂花糕。”她把纸包递到哪吒面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刚蒸的,还热着呢。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哪吒看着那几块桂花糕,又看了看那张惨白却温柔的脸,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又“咕噜”叫了一声。
他的眼眶,有点热。他又气又饿又委屈,可他是哪吒,他不能哭,不能认输,不能服软。此刻,浑身鬼气的红衣女人,递过来的这几块桂花糕,让他鼻子一酸。
“你是谁?”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姓黎。”红衣女人笑了笑,“黎平慧。就住在隔壁,开纸扎店的。”
“你……你就是请托人?”哪吒忽然想起姜衍煌说的“受人之托”,“是你让她把我带回来的?”
“嗯。”黎平慧点头,“是我托她的。”
“我没见过你,”哪吒盯着她,“你为什么要托人把我带回来?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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