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花铺万灵俯首（2 / 2）

身披黑袈裟的僧侣脚不沾地，口中不断诵经，每念一句，雨幕便裂开细缝，缝隙渗出惨白幽光，像半睁的眼睛。

佝偻老者生着狐耳，皮肤紧贴骨骼，长尾拖在身后，尾尖悬十二枚金铃。铃响一刻，雨丝化为黑蛇，在地面游走。

红衣嫁衣少女面色惨白，怀中紧抱纸人。纸人嘴角绘着永恒的笑，看着令人心底发寒。

还有无数半人半兽之物：鹿角、鳞身、蛇尾，眼底闪烁各色幽光，如同遍地鬼火。

更有十余名赤脚孩童，没有影子，立于雨中却滴水不沾。他们手拉手排成一列，安静望向店门，双眼空洞，似无底深井。

他们沉默不语。

可整条街道轰鸣不绝。铃响、诵经、金铃震颤、纸人嗤笑、雨水倒卷、甲片与骨骼摩擦，万千声响交织，汇成虔诚又狂热的轰鸣，好似远古祭坛，于雨夜重新点燃。

“大人有言，”铜甲人低声道，语气裹挟近乎癫狂的热切，“这扇门内，藏着我们要寻之人。”

他一顿，一字一顿。

“开??门??”

话音落下，一众异类齐齐动身。

不是冲锋，而是碾压。如同沸腾黑潮，朝着那扇透出橘光的半掩玻璃门，整片压来。

铜甲人伸出枯骨手掌，骨纹缠绕黑色纹路，径直朝着店门按去。

下一瞬，他的手停在门前一寸，撞上无形屏障，指骨咔的轻响，溅出点点黑色火星。

他全力再推，黑纹在骨上暴涨，周遭雨水逆向翻卷，依旧无法逾越分毫。那扇门半掩着，橘色暖光如细金河流淌，明明空无一物，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壁垒。

“有禁制！破！”他嘶吼出声。

身后异类应声齐攻。

黑衣僧侣诵经声陡然拔高，雨幕撕裂，虚空伸出无数骨手抓向店门。

狐耳老者甩动长尾，十二金铃齐鸣，雨丝化作黑蛇席卷而去。

嫁衣少女抱紧纸人，纸人笑容撕裂，咯咯笑声化作细针刺向光圈。

赤脚孩童齐齐踏出一步，脚下积水浮起无数笑脸，森白牙齿显露。

整条街道尽数躁动。狂热、漆黑、汹涌的力量，尽数涌向花店。

可所有攻势，在门前三寸尽数停滞。

经文无法穿透，黑蛇不得靠近，笑声无法侵入，骨手、金铃、纸人、鬼火，但凡触碰橘色光圈，便如同沸水浇雪，无声蒸发、弹开、滑落。

雨持续落下，砸在门前三尺金水，碎成万千金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