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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太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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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说到这里停了停,喘了口气,旁边的嬷嬷赶紧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太后接过抿了一口,又把茶盏递回去,目光重新落在柳明滟身上。

“哀家跟珩儿说过,对待姑娘家不能像对待贼寇,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人抓回来关着,这像什么话。不过,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是靠自己抢来争来的。太子金印,都督兵符,都是他自个拿命换的。唉,他只是不懂……”

太后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他来了,不提他了。听阿泠说,你是在江南长大的,那就跟哀家说说江南吧。哀家只在几十年前去过一回,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柳明滟便顺着太后的话,说起江南风物。她的嗓音平和而清澈,谈吐大方,偶尔抬手比划一下,仪态依旧娴雅自然。

太后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偶尔插一句嘴,问当年自己走过的某条巷子现在还在不在,某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是不是还开着。柳明滟都笑着一一作答。

话题在江南的茶园、荷塘、水乡里转了几个弯,不知怎么又拐回到李景珩的身上。

太后说起他小时候不听学,擅自出宫去城郊跑马,被太傅告状告到御前,皇帝罚他在奉先殿跪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太后亲自去领人,发现他跪在蒲团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兵法。太后刚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他就醒了,迷迷糊糊间的第一句话却是“祖母,孙儿还没看完呢”。

柳明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在察觉后又迅速抿直了。

太后没有错过柳明滟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她若有所思地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哀家这一辈子什么福都享过,什么苦也都吃过。如今躺在床上动不了,就爱想以前的事,想以前的人。回望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珩儿这孩子。他不像别的皇子,他生母走得早,皇帝对他……”太后极低地叹了一声,摆了摆手,没继续说下去,“总之,他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哀家不求别的,只想在闭眼之前,看到他不再孤零零的,有可心的人儿能陪着他。”

她说完这句话,温和慈爱的目光就又落到柳明滟的身上。

柳明滟低头不语。

她听懂了,太后是站在李景珩一边,替他做说客,不过用的不是权势压人,而是祖母对孙儿的感情。

她感念太后的舐犊情深,但她无法给出回应。

所谓的“陪着他”,前世她试过了,结局是她家人殒命,她也在不甘和怨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他,正踏着那条由无数枯骨铸就的至尊之路,握住睥睨天下的权柄。

“臣女福薄,”柳明滟抬起头,目光澄明而坚定,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把话递了回去,“担不起太后的厚望。”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探寻,有惋惜,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赞赏。

太后没有勉强。

她在深宫中,见过太多人在自己面前,或诚惶诚恐,或急不可耐,唯独眼前这个丫头,看似如花一般温柔娇弱,内里却有股不为外力所动的坚韧与执着。

太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柳明滟的手背,力道很轻,带着老人皮肤特有的干燥和微凉,然后转头对一旁的刘氏道:“阿泠,你去把窗子开一开。药味太重了,别熏着这小姑娘。”

刘氏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四月的风涌进来,卷着殿外各种花草的淡香,把满室厚重的药味冲淡了几分。

太后看着窗外浸染在阳光下的花海,眯起眼,喃喃自语道:“如此美景,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又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太后脸上显出了疲意。

刘氏起身告退,柳明滟也跟着站了起来。太后点点头,正要让宫人送客,忽然又抬起手,示意稍等。

“做长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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