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跑(2 / 2)
“没有。”柳明滟摇头,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醉一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殿下,臣女还有一件事想问。”
“问。”
“您到底看上了臣女哪一点?殿下是在芙蓉园第一次见到臣女的,臣女的容貌虽不丑,但……但也不至于美到让殿下一见倾心吧。”柳明滟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仿佛是真的喝醉了。
李景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柳明滟仰头喝酒的模样,很美;看着她被酒液沾湿的唇瓣,也很美;看着她因为醉意而变得不太受控制的表情,依旧很美。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
柳明滟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须臾后,她笑了笑,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李景珩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去扶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了桌沿上。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只要再低一低头,嘴唇就能碰到她的额角。
“殿下,”柳明滟没有推开他,只是歪着头,“您为什么要把臣女关在这里?”
“因为你不听话,总想跑。”
“可你这样关着我,我迟早会跑的。”
“那我就再把你抓回来。”
柳明滟沉默了片刻,然后仰起脸,看向李景珩。
她的脸上带着酒意和倦意,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但目光却出奇地清醒。那种置身事外的清醒和虚情假意的醉态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尽数落在咫尺外的李景珩的眼中。
李景珩一眼不错地看着,觉得此时此刻的柳明滟美极了,也诱人极了。他撑在桌沿的手指险些将桌板扣出洞来,才堪堪克制住低头吻她的冲动。
“臣女醉了,未免在殿下面前失态,”她说,“殿下请回吧。”
李景珩没有动。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柳明滟几乎以为自己露馅了,他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休息。”他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李景珩走了。
柳明滟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听着院门落锁的声音,又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站起身,脸上的醉意在刹那间就褪得干干净净。
她只喝了半杯。
剩下的酒全部倒在了桌子底下那盆快要枯死的兰花里。
柳明滟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今天从书箱夹层里找到的东西,一把用来裁纸的剪刀,几两碎银和那本《大梁舆图志》。
她把书翻到被她折角的那一页,最后确认了一遍路线和计划。
别苑后的墙外是一片荒地,翻出去,再沿着与官道相反的山间小路走到天亮,就能到山坳里的清风观。
虽然清风观的徐女冠现在还不认识她,但她知道徐女冠有一个规矩,道观夜里不锁门,因为“道门广大,来者不拒”。
只要她能到清风观,就有办法找人给柳家递信。
只要柳家接到信,她的父亲就有理由来要人。
万一都行不通,她就从观里的秘道去永济渠的码头坐船,躲到江南老家去。
她换了一身颜色最深的衣裳,把长发编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用剪刀把裙摆剪短到脚踝以上方便跑动。最后,把枕头塞进被子里,弄成一个有人睡着的假象。
子时三刻。
别苑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熄了。
柳明滟推开窗户,夜风夹着山间的冷意灌进来,冻得她一个激灵。但她没有犹豫,踩着自己事先挪过去的矮凳翻上窗台,轻巧地落在屋外的泥地上。
后墙边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斜斜地伸向墙头。她前世就是靠爬这棵树翻出去的,她知道哪根枝丫能踩哪根不能踩。这一次她爬树的动作比前世更熟练,不到几息的工夫就成功地攀上了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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