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养伤(1 / 2)
柳明滟是被脚踝的刺痛唤醒的。
她睁开眼,头顶是熟悉又陌生的青灰色承尘,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昏暗不明的床帐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痕。
空气里有药膏的苦味和艾草燃烧过的焦香,混在一起,闻起来像前世她在东宫生病时,太医院开的那些没有效用却又苦得难入口的汤药。
她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李景珩的别苑。
她逃跑失败,被李景珩从清风观外的山路上抓回来,脚踝肿得像馒头,手掌被碎瓷片割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李景珩把她抱回来放在床上后,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出去了。
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太累也太痛,迷迷糊糊中昏了过去。
“姑娘醒了!姑娘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柳明滟偏过头,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穿豆绿比甲的小姑娘,圆脸圆眼,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药。
“你是何人?”
“奴婢叫青黛,是太子殿下派来伺候姑娘的。”小丫鬟把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姑娘的脚踝脱臼了,太医已经正了骨,说尽量不要下地走动。手上的伤口也上了药,姑娘这两天可千万别沾水,会留疤的。”
柳明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上缠着细白的纱布,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平整服帖。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刺痛从掌心传来,提醒着她翻墙逃跑却再一次失败的事实。
“太医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殿下亲自去太医院提的人。”青黛说完这句话,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低下头,“姑娘先喝药吧,奴婢去端粥。”
柳明滟看着青黛快步退出房间的背影,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果然是太医院的熟悉味道,她皱了皱眉,还是一口气灌了下去。
放下碗的时候,她看见了床尾凳上放着的东西,一双拐杖。竹制的,打磨得很光滑,扶手的弯度刚好适合她的身高,拐杖的底端包了一圈防滑的软皮。
应该是李景珩让人做的。
柳明滟盯着那双拐杖看了很久,心底翻涌上来种种情绪,既有对他纠缠不休的出离愤怒,又有昨日重现却无法改变的疲惫与无力。
前世他也这样,把她关起来,伤害她,然后在她最难堪、几欲崩溃的时候递过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柔。像给笼子里濒死的鸟儿换一碗干净的水,不是因为他心疼鸟,只是因为鸟死了就再也不能为他唱歌了。
“姑娘。”青黛端着一碗红枣粥回来,见她盯着拐杖发愣,小声解释道,“这是殿下让宫里的工匠连夜赶出来的。殿下说姑娘一个人在屋里闷了,拄着这个能在院子里走走。”
“他人呢?”
“太子殿下一早回城了。说是今日有朝会。”
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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