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 / 2)
车厢内,季霄然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他平常虽然性格有些大剌剌的,但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宛楹异常的沉默,于是故意拣了一些书院里无伤大雅的趣事来说,试图化解这份紧张。
季少珩则依旧摇着他那柄白玉骨扇,扇下的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为他平添了几分潇洒。“笔试罢了,不必挂心。考试结束后,二哥在门外等你。”
至于季鹤年,自始至终都阖目倚在车厢最深处。他像是在闭目养神,周身的气息沉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与四周的喧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唯有在季少珩说出“等你”二字时,那双交叠置于膝上的手,才微不可见地握紧了一瞬。
“我明白,多谢二哥哥。”宛楹轻轻朝季少珩颔首,待马车停稳,便提着竹篮俯身下车。
早有书院的仆役候在一旁,无声地引导着学子们流向各自的考场。
她循着指引前行,穿过种满翠竹的庭院,踏入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堂。室内整齐排列着书案蒲团,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笔墨特有的气味。
明德书院不愧为顶级学府,即便是入学甄试,亦处处透着严谨沉静的气度。
宛楹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没有左右张望,而是将竹篮中的笔砚一件件取出,在案头摆得端正。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心绪也随着有条不紊的动作,逐渐沉淀下来。
很快,空白的考卷由前方依次传下。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响中,宛楹缓缓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然后提起笔,润了润墨开始答题。
笔尖落下时,整个人已经恢复考试应有的冷静。
正如季鹤年所言,甄别试旨在测度功底,并非刻意刁难。不考即兴的诗画,只分成两个部分,前半是默写经文,后半则是经义解析。
某种程度来说,默写经文是最公平的部分,只要足够勤奋就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宛楹事前准备充足,因此下笔也还算从容。一句句圣贤之言,自记忆深处缓缓淌出,化作纸上行云流水的墨迹,没有半点滞涩之感。
待翻至后半的经义解析,宛楹的目光逐行扫过题目,心跳在某一刻蓦然凝滞。
考卷上的题目清晰如刻,俨然是那夜在澄墨堂,季鹤年用指尖亲自为她圈画,引她深究的那一句。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大哥哥低沉的嗓音,分析时冷静的眼神,乃至于夸赞她那句“理解得透彻”的评语,此刻皆随着这九个字,汹涌地撞回她心头。
宛楹笔尖悬在纸上,极轻地颤了一下。
这并非心慌,而是一种被击中心扉的震颤。
宛楹心里很清楚,尽管季鹤年在书院里挂有司籍的职务,但他即便可以事先得知考题,也绝对不会干出循私舞弊的事情,更不可能借此给弟妹大开方便之门。
所以,眼前这个雷同,只能说明她那位无所不能的长兄,确实押题押得极为准确。
宛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澄明。大哥哥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她绝不能让他的苦心白费。
笔尖终是落了下去,依着季鹤年当日指引的脉络,再加上她自己连日苦读得到的体悟,句句条理清晰分明。
那一笔一捺间,承载的不仅是对经义的领会,更有那夜灯下,他予她的那份沉定从容的力量。
笔锋行至关键处,宛楹手腕微顿。那夜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大哥哥映着烛光的侧脸,与在灯下缓缓铺展的北疆舆图轮廓交叠。
“此句常被解为谨言慎行。”大哥哥当时的声音平静如潭,却掷地有声:“但你可曾想过,何为敏行之极致?”
季鹤年这般说着,指尖落在地图某处关隘。
“本朝开国名将霍韬,便是最典型的代表。霍韬镇守北关十年,奏报从来不超过百字,不诉苦,不邀功。朝中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讥讽其木讷寡言。”
“然而十年间,霍韬重修边关三道防线,并开垦军田,抚恤流民。直至突厥大军压境时,他闭关不出,众臣皆弹劾其畏战,请求先帝收回其手中的兵符。”
季鹤年顿了顿,随即如棋落定局:“半月后战报传来,原来霍韬早已暗中遣精兵焚尽敌军粮草,不费一兵一卒,逼退十万大军。”
“后世方知,他那十年的沉默,非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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