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7君心起疑,冷暖两难(2 / 2)

加入书签

他本就是蓄意靠近、刻意伪装、暗藏目的。

帝王年少聪慧、心性深沉,只是从前被仁善与怜惜蒙蔽,不愿多想、不愿多疑。

今日刑场一出,破绽毕露,裂痕初生。

信任的堤坝,从这一刻,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回到清和殿,宫人火速传召太医,换药止血、清创包扎。

纱布层层缠紧腹间伤口,压住翻涌的剧痛,也压住他濒临破碎的心绪。

殿内炉火融融,暖香依旧,却暖不透殿中骤然凝滞冰冷的氛围。

所有宫人内侍尽数遣退,殿门闭合,隔绝外界风雪,也隔绝所有耳目。

偌大殿宇,只剩君臣二人,两两相对。

死寂沉沉,压得人呼吸发紧。

沈玉静养在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如雪,唇瓣失尽血色,身形单薄易碎,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受尽委屈的模样。

若是往日,萧云早已温声安抚、百般迁就、彻夜守护。

可今日,他并未靠近榻边。

他立在殿中,背光而立,身形挺拔,眉眼沉暗,居高临下,静静看着榻上少年。

目光锐利、深沉、审视,不带半分温情。

沉默许久,少年帝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微凉,带着初次试探的冷静与克制,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沈玉。”

第一次,他唤他全名。

不再是温柔随口的叮嘱,不再是纵容宠溺的轻言。

是帝王对臣子,沉沉的、郑重的、带着审视猜忌的质问。

沈玉睫羽轻轻一颤,缓缓抬眸。

他依旧眉眼温顺,眼底澄澈柔和,无波无澜,恭谨本分:“臣在。”

萧云定定望着他苍白安静的眉眼,望着他一如既往、滴水不漏的温顺模样,心底的复杂愈发汹涌。

他想相信他。

想一如从前那般,笃定他干净无辜、纯良柔软、受尽世人苛待。

可刑场那一幕幕、北国众人决绝的眼神、恰到好处的琴音劝谏、三年牢狱唯独他安然伴君……无数疑点层层堆叠,压得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萧云缓步上前,停在榻边,居高临下,目光沉沉锁着他的眼底,轻声发问。

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剖开所有温情假面。

“你如实告诉朕。”

“你心底,是否从未放下故国?”

一句问话,轻如落雪,重如惊雷。

是君臣信任的第一道裂痕。

是帝王温柔偏爱,第一次裂开冰冷的怀疑。

沈玉心口骤然一紧。

终于来了。

他筹谋已久、伪装已久、小心翼翼维系已久的平和君臣氛围,在今日,彻底被戳破第一层薄纱。

腹间伤口隐隐作痛,牵扯肌理,连着心口一起酸胀发麻。

他抬眸,坦然迎上萧云深沉审视的目光,眼底温顺依旧,澄澈依旧,无半分慌乱躲闪。

他不能认。

一旦认下,便是心怀故国、暗藏异心、欺君瞒上。

三年棋局彻底作废,所有隐忍尽数白费,北国旧臣即刻性命不保。

他亦不能全盘否认,太过干净的否认,反而显得刻意虚假。

于是他只静静看着他,声音轻虚、温和安分,带着重伤过后的疲惫与淡淡怅然,字字恳切,毫无破绽:

“臣生于北国,长于北国,故土沦丧,家国倾覆,心底如何能全然无迹。”

坦诚七分,藏尽十分。

承认故土难忘,绝不承认蓄意谋逆、暗藏心机、步步算计。

萧云眸色微沉。

这个回答,太过真实,也太过圆滑。

真实得让人无法苛责。

圆滑得让人抓不住破绽,却愈发心底生疑。

“所以。”萧云嗓音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前日琴音悲悯,偶然感怀,亦是真的?”

“是。”沈玉垂眸轻应,“牢狱苦寒,老者垂暮,臣一时恻然,无心流露。”

“只是恻然?”萧云盯着他,步步追问,目光锐利,“没有半分,想为北囚求情、保全旧部之心?”

问话极轻,却字字剜心。

是帝王第一次,直白撕开他所有温柔伪装,直视他最深的本心。

殿内气氛凝滞到极致。

烛火摇曳,映得榻上人苍白安静的侧脸,温柔易碎。

沈玉久久未语。

他若是说“是”,便是蓄意干政、欺君惑主。

他若是说“否”,便是违心说谎、虚假凉薄,彻底寒尽故国人心,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最终,他只是轻轻垂眸,长睫遮尽眼底所有寒凉与破碎,声线温顺、清淡、安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力与怅然:

“臣如今身份,一介御前琴侍,无根无凭,无职无柄。

纵有恻隐,何敢干政,何敢求情。

家国过往,早已云烟,臣如今,唯愿安分守拙,伴侍陛下左右,足矣。”

滴水不漏,温柔本分,温顺谦卑。

将所有蓄意布局,尽数化为弱者无力的恻然心念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