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十一章 (1 / 2)
肆景几乎是拖着那半妖回到房内的,浓重的疲惫感将她淹没,连再多吩咐几句的力气都无,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印入眼帘的,是半妖清瘦的侧影。
他低眉顺目地侍立在床畔,姿态恭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她。
“你…”肆景起身,声音有些沙哑,“一夜没睡?”
“主人,您醒了。”半妖回过头,微微躬身:“小银不困,自作主张替主人归置了下屋子。不知…主人可还称心?”
肆景下榻,只见桌上的杂物皆被分门归类、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走上前去看了看,这些玩意儿应是用不着了。
“你手脚倒是利索。这些东西皆是些无用的旧物,你帮我扔了吧。”
“是。”半妖应着,拿起七曜固精丹,犹豫道:“这个…也要扔了吗?”
那白色的玉瓶,长得就跟褚洛白似的,看着就来气。
肆景果断撇开头:“扔了!”
“是。”半妖依言将瓶子与其他待弃之物归拢至一处。
褚洛白给的丹药肯定很是矜贵,白白扔掉,着实有些可惜。
“等等,”她改口道,“先放着吧。”
“好。”半妖将玉瓶单独取出,放在了一个显眼又不易碰落的位置。
肆景揉了揉额角:“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主人,已是巳时。”
这么晚了!她还要去给刘肆景输精气呢!
“我要出去趟,”她飞快地整理了下衣袍,吩咐道,“你待在这里。”
半妖闻言,眸光一颤。
他抬起那双蕴着水光的眸子,看向她:“主人不让小银跟随…是…不信任小银吗?”
这半妖的心思倒是敏感细腻,颇会解读言外之意。
既然他要把话说透,那就该做好被真话伤着的准备。
肆景瞥了他一眼:“才刚认识,何谈信任?”
半妖黯淡地低下头:“主人说的是。”
“我估计会晚些回来,你不必等我,好好补个觉吧。”
“我…睡哪里?”
肆景环顾了下屋子,除了床,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容他休息了。等她办完事,得找右护法再要间屋。
“你先睡我床上吧。”她说。
半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耳根悄悄染上了薄红:“谢、谢主人恩典…”
-
皇宫,景安宫。
肆景刚现身,就被刘肆景埋怨了一通:“你怎么才来!”
几日未见,刘肆景的小脸不仅圆润了些,似乎还抽条般拔高了不少,褪去了十四岁的稚气,出落成了一位亭亭少女。
对于这样的变化,她自己很是满意,对着镜中倩影左顾右盼道:“这般模样,洛白上神便不会再拿我当孩子看了。”
肆景无语,外貌是成熟了,可心性依旧毫无长进。
刘肆景欣赏够了镜中的自己,又将目光投向了以玉折渊形象示人的肆景:“你为何总幻化成旁人的模样来见我?究竟何时才能让我一睹你真容?”
“还是不了,”肆景笑笑,“我生得丑,怕吓着你。”
若让她瞧见自己真实的容貌,恐怕就不只是惊吓那般简单了。
“我才不信!”刘肆景皱了皱鼻子:“你声音与我这般相似,怎可能生得丑陋?”
说着,她从妆奁中挑了支发簪,不由分说地塞进肆景手中:“喏,这个送你。女儿家就该懂得妆点自己,多多尝试,终能发现最美的自己。”
正说着,殿门轻启,卯兔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
她一改平日的素净装扮,不仅换上了曳地华裙,发髻间还斜插着一支步摇,晶莹垂珠随步摇动。
这本应是很好看的,奈何卯兔本就行动不便,过长的裙裾此刻更是成了累赘。她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反而显出几分狼狈。
而刘肆景似是对此毫无察觉,沾沾自喜道:“如何?经我改造,卯兔是不是貌美多了?”
这位心智仍停留在十四岁的大长公主,当真是被这深宫高墙圈养得太久,是真需要离开这里,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快快长大了。
肆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刘肆景又递给她一油纸包:“喏,这便是刘承庸给我的蜜饯,你快尝尝!”
这便是先经秘方腌渍,再由玫瑰水炒制的明州梅子吗?
她倒要尝尝看究竟有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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