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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问道音律叩心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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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关于“梦境”的短暂交谈后,紫虚观内的氛围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

公孙胜依旧大部分时间闭关,但不再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偶尔在院子里遇见,他的目光会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探究。清松小道童对我则愈发亲近,大概是觉得我懂得多、脾气好,还会帮他干活,不像师父那般总是清冷难以接近。

我知道,那晚我抛出的关于“高楼”、“灯火”、“铁盒”的碎片化描述,像几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惊涛骇浪,却也在公孙胜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漾开了几圈涟漪。他对我的“异数”身份,从“需要管控的麻烦”,转向了“值得观察的现象”。

这很好,是我计划中的进展。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正式、更合理的借口,能够持续地、正面地与他产生交流,而不是仅仅依靠偶然的相遇和零碎的对话。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怀中的琵琶上。

音律,是我们之间最初的联系,也是目前看来,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桥梁。他评价我的《十面埋伏》是“未来之音”,能“扰动命数”。那么,音律与天道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某种玄妙的联系?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气晴好。我估摸着公孙胜应该结束了清晨的吐纳功课,便抱着琵琶,走到他打坐的静室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里面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静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蒲团,一矮几,一香炉,青烟袅袅。公孙胜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眸清明,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

“步姑娘有事?”他抬眼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怀中的琵琶上。

我敛衽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知欲:“回道长,小女子冒昧打扰。近日静居观中,回想起那日道长所言,‘音律可通天道’,‘未来之音扰动命数’。小女子愚钝,百思不得其解。音律不过是娱人之技,如何能与虚无缥缈的天道相连?又如何能……扰动既定之命数?”

我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向他:“道长乃得道高人,洞察天机。小女子斗胆,恳请道长解惑。”

这是我精心准备的“请教”。姿态足够谦卑,理由足够充分??一个对自身特殊能力感到困惑的“异数”,向可能知晓答案的高人求教,合情合理。既能满足他的探究欲,又能为我后续的接触铺平道路。

公孙胜静静地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香炉的青烟在他面前缭绕,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冷冽而清晰:“天地万物,皆有其律。日月运行,四季更迭,草木枯荣,乃至人心起伏,莫不如此。音律,不过是将这天地人伦之律,以声韵具象化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五行,旋律起伏暗合阴阳消长。至纯至性之乐,可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万物心弦。故古之圣贤,制礼作乐,非为娱人,实为调和阴阳,理顺人伦,上通于天。”

他的阐述带着浓厚的道家色彩,将音律拔高到了哲学和宇宙观的层面。这与我熟悉的现代音乐理论截然不同,却自成一派逻辑严密的体系。

“至于‘扰动命数’……”他目光微凝,落在我脸上,似乎想看清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命数如长河,奔流向前,自有其大势。然河中亦有浪花、漩涡,看似偶然,实则亦是必然之组成部分。你那日所奏之曲,其音其意,皆非此世应有,如同向平静河面投入一颗外来之石,虽未必能改河道,却足以激起波澜,引动原本潜藏的变数。这,便是扰动。”

我听得心旌摇曳。他的解释,既玄奥又颇具说服力。将我的“穿越者”身份,比喻成投入命运长河的“外来之石”,实在是再贴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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