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众怒(2 / 2)
李乐安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韩世毅惊骇的脸上。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更让人毛骨悚然。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在这死寂的修罗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人,都是我杀的。”
李乐安被带离了那片血腥之地,送回皇宫,由皇帝亲信的内卫严密看守。
然而,消息传得飞快,转眼就席卷了整个京城。裴府那冲天的血腥气,仿佛凝成了一团散不开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朝堂之上,清泰殿里的空气几乎凝滞。平日里互相较劲、彼此指责的各方势力,这一次却罕见地站到了一起,将矛头齐齐指向李乐安。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晋元长公主做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绝非寻常刑案!她这是在践踏国法、藐视朝纲,视我等臣子如无物!”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沉痛,“公主带兵持凶器夜闯官邸、屠人满门,此例一开,日后谁家还能有太平?这已不是她一人疯癫,而是动摇国本!”他是清河崔氏的人,刚与裴家联姻,不料一夜之间盟友几乎灭门,怎能不恨?
另一位权贵马上接口,语气中充满了惊惧与愤慨,“臣附议!公主往日行事便多有出格之处,念其年少尚可宽容,然此次已非‘出格’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丧心病狂,违背天理人伦!如此危险之人,若再留在宫中,伴于陛下左右,无异于养虎为患,乃国朝之大不幸!”他们恐惧的不仅仅是死亡本身,更是李乐安这种完全不顾规则,不讲“武德”的毁灭方式。这打破了他们这个阶层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让所有人感到脖颈发凉。
就连一向与裴家不和的清流官员,此时也都纷纷摇头。一位以刚正闻名的御史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法度为立国之基。公主动用私刑、大肆屠杀,与暴徒何异?若开此先例,国将不国!臣恳请陛下,为大周律法、为天下安定,必须严惩!”
一时之间,朝堂上斥责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听不到一句为李乐安辩护的话。这一夜的疯狂,已让她站到了整个统治集团的对立面。
一片汹汹人声中,冯晟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朗声道:“陛下,臣在裴府现场查得一只木箱,其中似为裴氏罪证。公主杀人,或与此有关。裴家所犯之罪,恐怕远超我等所知。是否可先验看证据,再……”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位大臣厉声打断,“冯少卿!此言差矣!即便裴元罪证确凿,十恶不赦,也应由大理寺、刑部依律审决,一步一步明正典刑!何时轮到一个公主,以如此残忍暴虐之手段行此灭门之事?功是功,过是过,岂可混为一谈?公主此举,本身就是僭越和犯罪!”
贺奇正站在班列中,眉头紧锁,瞥了一眼外甥冯晟,微微摇头。冯晟张了张嘴,却终究无言。法理如此,他无法辩驳。此时呈上罪证,反倒像是一场无力的开脱,根本洗不清李乐安手上的血。
龙椅之上,皇帝面沉如水,放在御案上的手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他听着殿下群臣激昂的控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女儿那双空洞又决绝的眼睛。愤怒、失望、心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在他心中翻涌不止。
终于,他猛一拍案,巨响震彻殿堂,四下霎时静寂。
“够了!”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晋元无法无天,犯下如此弥天大罪,人神共愤!朕绝不会因私废公,姑息养奸!”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在此向诸位爱卿保证,定会依照国法,给天下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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