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众怒（1 / 2）

晨光熹微，京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

御史大夫崔衍家的老仆崔福像往常一样，提着沉重的泔水桶走向后巷。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直到脚下踩到一股异样的湿滑。

他低头，借着微光看去，青石地砖的缝隙里，正缓缓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源头赫然是隔壁裴府的下水道口。那色泽浓得发黑，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崔福颤抖着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粘稠，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血??好多血啊??！”

急促的马蹄声像雨点一样敲在坊间的石板上。

冯晟勒住缰绳，与身旁的刑部尚书贺奇正、金吾卫指挥使韩世毅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士兵们迅速包围了裴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韩世毅翻身下马，沉声道：“撞开！”

门闩断裂的巨响之后，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形成实质的冲击。饶是这些见惯场面的官员将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魂飞魄散。

这座原本飞檐斗拱、精美华贵的府邸，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回廊下、庭院中……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透了名贵的花草，汇成一道道细流，在青砖地上蔓延，最后渗进地缝，流向府外。清晨的鸟鸣和这里的死寂形成了诡异又可怕的对比。

而就在这片屠杀场的正中央，院子最开阔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几乎全身都被血浸透了，原本的衣服颜色早已看不清，粘稠的血正从她的头发、指尖一滴滴往下落。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剑，剑身还闪着冰冷的光。她就那样站着，背对着闯入的大队人马，身形单薄，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杀气。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慢慢地转过了身。

脸上溅满了血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韩世毅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倒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张依稀可辨的脸。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喃喃出声，仿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公……公主？晋元公主……您……您怎么会在此？”

冯晟和贺奇正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脊背爬满全身。贺奇正官袍下的手指变得冰凉，冯晟则死死盯着李乐安手里的那把剑，以及她脚下裴元死不瞑目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