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乌篷船(2 / 2)
空碟子前,一名黑衣窄袖的男子落座。
“在想什么?”
春杏惊讶:“还没到时辰呢。”
兰辞皱眉,捂住她的嘴:“便衣出巡,这也是我的辖区。”
春杏眨着眼,说不了话。
兰辞松开手,触感柔软陌生,他听见她说:“咱们吃点什么?”
兰辞叫来小二,按了一吊钱在桌上:“去隔壁,下两碗牛肉面端来。”
春杏发现兰辞这个人,并不是表面看得那样知礼持重。
同胡凌云相比,他对官场和人情世故少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执拗。
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内心强势独断。
春杏想,若不是郡王妃想塞沈三之流进他房里,他一辈子不成婚也不奇怪。
兰辞三两口把面吃完:“能吃饱吗?”
春杏默默无语,为自己正名:“你都吃饱了,我只是稍微吃得多一点,没有那么夸张。”
兰辞搁下筷子:“走吧,带你去湖心放纸船。”
湖在城外,下元节不设宵禁,彻夜开着城门,很多年轻男女去湖边放纸船。
外面楚楚仰着脖子哼唧了几声,春杏有点期待,她来没骑过这只黑麟驹呢。
兰辞扶春杏上了马,自己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带着春杏从清波门往外走。
晚上越来越冷了,春杏裹着一件藕荷色披风,手里提着麻绳编的网兜,里面放着折好的纸船。
凉风吹在脸上,她完全不在意。一会儿摸摸马脖子,一会儿揪揪马耳朵。
楚楚非常温驯,任凭春杏抚摸,兰辞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春杏笑得眯起眼:“我也喜欢她。我还是很小时候骑过马呢。”
她有些惆怅,后来家里没钱,那匹小灰马卖了,也不知现在在哪里当牛做马。
“你养父母好像对你很好。”
“那当然,他们把我当做亲女儿的。”春杏揪了揪马鬃毛:“……你母亲在时,你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郎君吧。”
兰辞仰头看了看天,暮色四合,他的乌发束在头顶,黑色发带随风飘动。
他没有说话。
春杏也没有继续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湖边,兰辞绕着湖走了很久,春杏忍不住问:“兰世子,我们去哪儿?”
兰辞指了指前边,一个船夫打扮的男子从乌篷船上跳下:“兰将军,夫人,你们来了。”
兰辞将楚楚的缰绳交给他:“你在岸上照顾楚楚。”
春杏跟着他上了乌篷船,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她脱掉披风,钻进船篷里,望着熟练地扶起船桨的兰辞:“你来摇?”
兰辞难得语带揶揄:“要不你来?”
春杏赶紧摇头:“我不会。”
船动起来,轻轻摇晃,她颤巍巍扶着船篷:“我都没坐过几回船。”
兰辞一笑,摇着桨,拨出一层层涟漪。
湖面上飘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游船,还有侍卫司和皇城司的官船来回巡逻。
“我七岁那年,母亲落了急症,忽然咽了气。”兰辞扶着桨,在船头坐下来,声音很平静:“八岁那年,我去了西北。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摇船。”
他没说全,但她可以猜到,这一年里,兰太师以钱氏一族毁家纾难为由,请求抬妾为妻。
兰辞从娇惯小世子,跌落云端。
她试着问:“邱将军教你的?”
兰辞摇头:“不,是小满和小月的阿娘。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
春杏心头发紧,和他比起来,自己甚至算顺风顺水了。
她还有将她视作珍宝的家人,可是待兰辞好的人,都不在世了。
乌篷船顺水漂浮,春杏拉着他坐在船尾,将纸船拿出来,整理好,再用火折子点燃蜡烛:“世子,许个愿吧。”
兰辞没过过下元节。
“一般是许什么愿?”
“要许与水有关的。譬如来年风调雨顺,愿我阿娘庄子有个好收成。”
春杏弯腰,将一只纸船推下去,双手合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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