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乌篷船(1 / 2)
春杏睁大眼睛看他。
兰辞笑了笑,将腌萝卜往她那里推。
到了那日午后,春杏早早地就把肚子填饱,给院子里的人都发了赏钱,带着小月和雀儿出了门。
这三人中,只有雀儿从小在临安长大,她对城里好吃的好玩的如数家珍。
两人跟在雀儿身后,听她说哪条街上有不要钱的热闹看,又有哪条街有便宜好吃的裹饼。
小月本来以为雀儿这种大户人家的家生子,会同郡王妃身边那几个狗腿子一般,没想到她比自己还贴地气。
“我爹娘早就不在了,崔娘子在的时候,还照拂些……”她摆摆手:“难得出来玩,不说了,说了扫兴。我带娘子和小月姑娘买话本子吧,这里有个东家是位娘子。”
走到城南,书坊的女东家抱着箱笼出来,介绍道:“都是娘子们爱看的。”
小月和雀儿凑上去翻了翻,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春杏也跟过来一看,深表理解。
第一本叫霸道王爷强取金丝雀,她们仨是金丝雀身边的倒霉丫鬟较为合理。
第二本叫相府千金智斗公主婆婆,任谁都会觉得,自己大抵是供奉千金衣食的冤种佃户,或者婆婆身边狗腿子中的一员。
剩下的什么宫闱秘史,带去循王府恐大逆不道;异域情事,封皮的版画上印着个波斯人,没有代入感。
看不进,一个字都看不进。
“有没有那种妖精志异,牛鬼蛇神的?”小月问。
“有有!”
东家又捧过来一堆。
小月又挑了几本美食册子,打算带回去给厨娘看。
等小月的时候,春杏似乎随口,对雀儿说:“有件事想拜托你。”
“娘子怎么这样客气?”
“早上小月陪我去医馆找小医侍,大夫说她家中出了变故,之后恐怕难见了,”春杏想了想:“我养母年纪大了,养兄又要科考,小妹一个人,我担心他们照顾不好,又不便联络。想问问你愿不愿去。”
她允诺道:“月俸多三成,不会亏待你。”
雀儿捏着糖葫芦的手停住。
“娘子,你是不是……怕我回去被郡王妃……”
春杏眨眨眼。
这是她和雀儿之间的默契。
她知道雀儿本不想来循王府的,多是碍着春杏对她器重的情分。
她也是春杏在临安,最知根知底的朋友。
“可是可是……我走了,娘子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只是让你避一避,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雀儿点了点头。
小月回来了:“东家说我们买得多,明天不忙的时候,让伙计给我们送去。”
春杏看着日头,冲二人挥手:“我不管你们了,世子要下值了,我去衙署附近等他。”
雀儿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春杏冲她莞尔一笑。
她在衙署对面的茶坊,要了杯散茶和一小碟绿豆糕。坐着慢慢等。
普通士卒一个时辰一换值,刚好碰上时辰了,侍卫司衙署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节庆日全城严守,里面一群身披黑色锁子甲的士卒和武官。
春杏往里看,虽然看不到脸,又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但她一眼就凭身形认出站在门内的兰辞。
再不远处,有几名武官,其一是小满。
兰辞面色冷淡,皱眉听着小满说话,胳膊夹着毡帽,抵着腰间手刀,另一只手挪了挪额上黑带:“大理寺那边,莫寺丞的办案的卷宗都齐了吗?”
小满撇撇嘴:“嘴硬得很呢。”
兰辞靠着朱梁,用手刀撑着地面,想了片刻,最后握着刀身,用木柄挠了挠额上的汗,无奈地看他一眼:“急不得。明后天我休沐,等上值再说吧。”
门只开了片刻,又被换值的士卒推上,春杏的视线被隔绝在外。
兰辞微微侧过脸。
酉时还没到,春杏心里想着荷包的事。
为了防止晚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兰世子翻旧账。她已经编出了道理完整的应对策略。
她将那些说辞在心里又捋了捋,自觉站得住脚了。
心情好,胃口就好。她很快将绿豆糕吃了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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