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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潘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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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蒋氏的眼里,就成了福兮祸之所伏。

分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糟糠朽木,怎么忽然还得了阿郎的青眼,退学还退出一条了不得的人脉来,真个是匪夷所思。

蒋氏心有不忿,越是思量越有危机感,便找机会与小儿子说道。

王蔺书比王蔺辰小一岁,如今在青禾书院读书,他生得圆头圆脑,是王员外三个儿子里最得他容貌真传的一个,故而也颇受父亲宠爱。

王蔺书有一间专门的书房以及一个书童,比起经常独自行动的王蔺辰,这位郎君反而更有嫡子派头。

他在家时总把自己闷在书房苦读,时而高声朗诵,时而奋笔疾书……总之,每回都能让他爹看见一个勤奋刻苦的读书郎,而这般读书的成果,去岁解试那排名竟没能超过王蔺辰。

虽说两人都未中举,但五十步与一百步好歹也差了一段。

只不过这事儿到了蒋氏嘴里,王蔺书比王蔺辰少吃的那一年饭就成了关键,做弟弟的又比哥哥晚开蒙一年,名次上矮一截,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王蔺辰都从书院退学了,蔺书却铆着劲儿光耀祖宗门楣呢。

说得多了,王员外那副算盘珠子摞起来的耳朵自是逃不开蒋氏嘴里的伟大宏愿,久而久之,王蔺书就成了王家的‘未来进士’。

早些年,蒋氏尚没有如今这般的锋芒,生下庶长子也依然谨守本分,对主母恭恭敬敬,不敢逾矩半分。

李娘子怜她太过谨小慎微,又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贴身侍女,便抬了妾室,而后也不甚计较石哥儿对蒋氏称娘亲。王蔺辰出生后,蒋氏也一度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李娘子看在眼里,亦觉家和人和便无所求。

一切转变都发生在王蔺辰七岁以后。

这倒霉孩子几次三番的‘寻死觅活’终于勾起蒋氏的野心,眼见李娘子体弱势微,自己又给王员外生下二子一女,即便李娘子早逝,王员外娶了填房,她在王家的地位亦是不可撼动的‘一人之下’。

而这野心又勾起新的怨恨。

按宋律,不得以妾为妻,她这辈子只能做王家的妾,都是托了李娘子的‘福’,故而这怨恨日日酿造,就生出一碗又一碗的鸩酒。

蒋氏以显摆自己儿女的‘功用’为乐,时常同李娘子夹枪带棒地捧一贬一,李娘子起初是不愿与她争,后来日渐体弱,就成了无力争抢。

蒋氏引以为荣胜,却又觉对着个病秧子耀武扬威着实无趣,就转头端着她心里那一碗碗的鸩酒喂给自己的孩子。

王蔺辰在书院‘声名远扬’,一多半功劳要落在王蔺书头上。

此时,蒋氏又来同他支招,“你在书院读书,怎么不交几个衙内朋友?你看看你二哥,还有司理参军家的路子,这官可不小呢吧?你也寻摸寻摸,交点像样的朋友,回头娘同你爹好好说去。”

王蔺书圆脸一皱,眉心拧出不悦的波褶,“庶母,您能不能不要听风就是雨的。周司理虽为天子门生不假,可他熬到四十余岁才进殿试,余岂可奉其为楷模?更何况,整个书院谁人不知周家儿郎比我那废物二哥好不到哪去,一丘之貉罢了。”

蒋氏长居后宅,就没见过比王员外更厉害的男人。

如今听得最有出息的儿子说得这般文绉绉气昂昂,连州府的大官都不放在眼里,她只觉得自己脚下站的都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能载她直上九重天的云,飘飘然不辨今夕何夕了。

连同她一直隐隐听不顺耳的“庶母”都变得异常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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