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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卖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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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缝的木桌上零散地摆着七碗水饭,没人动筷子。

谢正晌坐在门口矮凳上沉默盯着远山,谢小妹伏在他的膝头担忧地望着他,不知过去多久,他摸了摸女孩发顶的双髻,沉沉叹出一口气:“爹没事,进屋吃饭。”

谢小妹扒着他不肯走,“爹也一起吃饭吧。”

僵持须臾,谢正晌起身走进屋内,眸光一扫桌边垂头丧气的众人,哑声道:“怪我,早该请沈师傅来修窑,想着再熬一熬,不一定有事,一拖,拖成祸事。”

谢大哥跟着道:“是我跟爹说的还可以再缓缓……”

“咱们的决定都没错。”谢织星从厨房走出来,把几碟子小菜放到桌上,端起一碗水饭,“吃完饭我就和大哥去城里卖瓷,坊子里还剩些瓶罐碗盘,总归能卖点钱出来。”

她眼神格外坚定:“不就是塌窑么,塌一个,咱就再起一个。”

谢烈雨下意识想说起新窑并非易事,转眼看了看大伙的神情,又不说了。

他选择捧场:“小四说的对,吃完饭我也再去棚里看看,说不定还有东西能用上。没用完的柴火也能先卖一些凑点银钱。”

谢大哥翻着账本:“咱们家日用一向俭省,我留着三个月的嚼用,暂时不紧巴。”

谢小妹扒着桌沿宣布:“我不要扯新布,阿姐原来的衣服就好穿。阿爹,阿叔和哥哥们的衣服我能补。我还可以帮阿姐一起做饭。”

谢家五兄妹里最木讷的二哥也站出来表示:“等窑的时候,我去隔壁吴村帮淘土做坯,有工钱。”

谢正晌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眸发热,又硬憋回去。

他和谢老三兄弟两个都没多说,哪怕心里愁绪漫溢。

挛窑,也就是砌筑修补瓷窑,是一门精深的手艺活。

从砖坯的烧造制作到整座窑炉烟囱的砌筑,各个环节都很有讲究,砌筑好后还要往炉子里抹上耐火泥。

在定州,这门手艺使得最好要数城里的沈师傅。

沈师傅的手艺乃家传,传到他这是第三代,沈家将手艺保管得极好,只传给自家男丁,即便收徒也不把手艺教全了,唯恐徒弟偷师另立门户。

由于技术独到,沈家师傅要价亦十分高昂。

当初谢正晌的父亲便是出不起这挛窑的钱,与沈家一个外徒打商量给建起的谢家窑。这不,沈氏师傅起的窑越烧越坚固,他们谢家窑修修补补,还是倒了。

待孩子们都散出去后,谢正晌就与胞弟打商量,“剩的十亩地,卖了吧。这回再起个新窑,还得找沈家师傅。往后他们靠着这座窑也有条出路可走。”

谢老三光棍至今,这些年早已把子侄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地是祖辈传下来的,不管荒年丰年总是个底,要兜底卖空了,这心里头就发慌。

“卖一半尽够了,还差的钱,我想办法。”

谢正晌道:“午后我去溜一圈,乡里乡亲的,能借点。”

谢老三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看向天边,很久都没说话。

当谢父拿着地契出门时,谢织星与大哥两人已来到定州城。

定州多产白瓷,许多村落成片地烧制瓷器,故而城中亦有不少瓷器铺子,每年汴京还会派专门的窑务官到定州监察遴选良瓷并呈报宫中。

城外窑厂密布,窑务官通常先在城内的瓷器铺子选看优品,而后再摸寻出产瓷器的窑口去考察。

因此定州城内的瓷器铺子久而久之也分三六九等。

上等瓷器铺子只挑拣好货佳品,奔的是‘供御’标准,格外挑剔。

谢织星兄妹俩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是中等乃至偏下的瓷器铺子,售卖普通民用瓷为主,定价通常在几十文到一两百文不等。

谢织星第一次来到定州城,两眼盛着满满的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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