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玉碎二(2 / 2)
阿柰眼神呆滞,面无人色,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在三尺开外跪下,强忍着泪意拜了三拜,又对在场女官一一行礼,随后指了指殿外,用含糊的声调道:“婢子无以为报……愿以死平息公主怒火……求殿下成全。”
她小小年纪,却有慷慨赴死的决心,众人无不动容。先前还想交出她息事宁人的,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
皇后心下恻然,叹道:“傻孩子,要是连你也庇护不了,我这个皇后不做也罢。”
她振衣而起,在侍从搀扶下缓步走过去,抚了抚阿柰的顶心,柔声道:“你暂且去漱玉阁避一避,别说公主,便是贵妃亲至,也不敢擅闯。”
阿柰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不敢相信素昧平生的皇后会为自己做主,不忍她拖着疲惫病体直面蛮横骄纵的公主,更不想连累无辜的蓬莱宫……
“去吧!”皇后推了推她,命司言带她去寝阁,随后在尚服局女官的簇拥下转去妆室。
司药跟上去还想再劝,却被看热闹的尚仪拦下,悄使眼色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殿下才见好,怕是受不得刺激。”司药焦急道。
“一旦皇后和贵妃交恶,你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吧?毕竟你也出自薛氏。”尚仪不怀好意的笑道。
司药羞恼交加,却不好辩驳,只得低声道:“我是体恤下属,她们难得清闲几天。一旦殿下犯病,又得大动干戈。”
“她们进了司药坊,哪还有清闲日子?”尚仪没好气道。
司药气不过,冷笑道:“还是姑姑有眼光,领了尚仪这样的闲差。”
“你这丫头……”尚仪被她呛住,讪笑着转身去了殿外,和檐下宫人一起听外边的动静。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却兴奋难耐,恨不得立刻打破蓬莱宫这潭死水。
声浪愈发高亢,如同百兽咆哮,仿佛随时都会破门而入。
无形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就连皇后也感到些许不安。
镜中容颜憔悴不堪,她不敢多看,闭上眼睛任由她们敷粉、描眉、点靥、画唇。
她卧病多年,从不理妆,宫人们自是生疏,匀面时便有些手忙脚乱,她微露不耐,便大气也不敢出。
“罢了。”她缓缓启目,摆手道:“我在自己宫里,还怕失礼不成?还是更衣吧!”
凤冠沉沉地压在头顶时,她感到一阵晕眩。深青色翟衣层层覆上纤薄的肩,她喘了口气,努力挺起了腰背。
就在宫人弯腰整理蔽膝和佩绶时,一声巨响轰然传来。
众人大惊,其中一个身形一抖,白玉双佩脱手而飞,撞在香炉上应声碎裂。
“殿下饶命!”那人伏跪在地,抖如筛糠。
尚服局其他人唯恐受到连累,也跟着跪下请罪。
“快些收起来,”皇后不忍责备,轻声道:“就说是我打碎的。”
话音刚落,便有人奔进来惊呼道:“殿下,公主亲自冲锋,守卫快顶不住了……”
皇后徐徐转过身,眸中疲色一扫而空,像浮着碎冰的寒潭,带讥诮的笑:“拦她作甚?还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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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衣衫不整,满身狼狈地冲到殿外时,已不复先前嚣张。
尚仪领人在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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