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破鬼门关三(2 / 2)
随着术诀最后一笔落下,四周的迷雾和黑暗都奇迹般散去,潮水似退去。
他们站在虚无中,面前是一扇通天大门。
门纯白晶透,上有云烟缭绕,邪祟难近。
何安:“这是江淮弄出来的?不像啊?”
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推那扇大门,相思妒喘着气,想阻止也来不及。
相思妒疑惑怎么颜绮也不阻止一下,回眸一看,颜绮呆呆注视着那扇大门,嘴唇微涨,像是魇住了。
相思妒直觉不妙,果然,曲咏也是一样的状况。
何安把门推开了。
颜绮愣神瞧着前面梳妆的人。
女子冰蓝色锦衣,流苏坠地,侧倚于镜子前,露出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持一柄木梳,眉眼温柔,唇角带笑。
注意到远处的视线,她偏过头,笑容愈发明艳,歪头朝颜绮递来木梳。
她未置一言,可每一个动作和神情都像是在唤颜绮过来。
耳边吹拂的风似乎都停滞,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是怔怔地,怀念地,久久地凝望眼前的女子。
许久,女子见颜绮没有过来的意思,眉头稍颦,上下晃动木梳,示意她快点过来。
颜绮明明看着她的目光那么深情,最后还是摇头。
她道:“我很想您,阿娘。”
“可是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女子静默着,保持同一个动作没变,她脚底下开出鲜花,一路破开风雪,开到颜绮脚下。
颜绮抿唇,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为了迟缓她前进的脚步。
神识一被阴森的气息包裹,她就知道的。
本想一剑破开黑幕般的空间,可是在看到梳妆的人时,还是难耐的断了接下来的动作,去看看她。
凤凰神女,雪晏。
那些花开到她面前,簇拥着,像在欢呼着叫她过去雪晏身边。
颜绮没动,紫眸中多了点泪光。
她握着?崖的手攥到泛白,心里有个念头叫她过去,快过去。
脚边绽放的花似乎都在逼迫,缠绕上她的脚踝,密密麻麻的痒意袭来,半推搡地逼她过去。
眼前人和记忆中的还是一样温柔,一如她降生时带来的飘雪,也是温暖的。
“阿娘,再见。”
颜绮说完,笑着后撤一步,挣开花朵的束缚,轻声和多年不见的母亲道别。
她是神女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爱神女。
她是神女的孩子,她怎么能困囿于幻境?
于是,她面对雪晏,眼中含泪,思念席卷她,也仍是,后退着道别。
颜绮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为了所爱而战,死无所惧。
面见神女,不能靠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人还在等我。”
话音坠地,颜绮视野里的景象,宣纸似撕裂,唯独那遗世独立的神女,她就在哪里,为颜绮瞩目,用眼神肯定她的每一个做法。
思绪拉回现实,颜绮晃神,略一抬眼,就被眼前一幕惊到。
本就没有什么透亮的云烟缭绕门,它真正的样子,是嘶吼抓挠的青面獠牙鬼怪,身体容纳于门后,庞然沉重,此刻,它正缓缓倒下。
何安和曲咏齐刷刷躺在地上,她前方唯有相思妒屹立,托掌抵着半倾的鬼门。
颜绮苏醒的速度在相思妒的意料之内,她头也没回,单是感到鬼门压下来的重量有所缓解,就知道是颜绮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对着颜绮微微一笑。
颜绮醒后不久,曲咏也醒了,她摇晃脑袋,还有点迷茫。
“咚??”
像古老暮年的时钟砸下,鬼门再往前倾一步,相思妒和颜绮皆被震得倒退,行动吃力。
“??”曲咏回神,正要帮忙,相思妒却喝止她。
“你用剑劈开它!”
颜绮的声音和她的一同涌入曲咏耳窝。
“你来帮没有用,何安不知何时醒来,你劈开它。”
颜绮的想法居然诡异的和相思妒的重合。
曲咏挠下脑袋,有两个智囊在,她不用想那么多。
唤出风止剑灵,二人手中各拽一阵飘来的风,嘹亮的剑鸣响彻,风化为剑。
风止乃是上古神兵,是天下第一剑,没有它劈不开的东西。
?崖劈不开鬼门关,风止剑却可以。
据说,风止的上一位主人,所修修苍生道,也是那人一剑斩落魔神的半片魂魄,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做出巨大贡献。
曲咏持剑,内心平静下来。
她明白,这不是打打闹闹的一剑,不能随风般肆意,干脆她就祭出自己最强的杀招。
“你将……”
然而,风止剑在纯白空间中聚形,金色的,锋利的,强悍的剑意在即将凝聚的一刻,滞住。
卡壳般有了溃散的趋势。
相思妒先前一战耗费太多力量,后又用一上古禁术直接令真正的鬼门关显现。
如今这倾斜下来的鬼门,九成的压力在颜绮身上,她无心去看曲咏发生什么。
相思妒侧眸,一见曲咏剑意紊乱,瞳孔骤缩,撤了自己的力跑过去查看曲咏的状况。
风止剑灵大喊:“废物,你怎么回事?道心怎么乱了?!”
道心混乱。
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不仅砸在曲咏身上,也轰得相思妒神情一挫。
“曲咏,你告诉我,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相思妒咬牙切齿,道心乱的是曲咏,她却比任何人还要在意。
“我,我,”曲咏扶着脑门,狠狠锤了两下,表情痛苦,“我,我杀了个无辜之人。”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最好的玩伴,她分明没有做过那些是,但是,但是那种悔恨,血溅在身上真实的触感,都不似作假。
冥冥中,她又听见剔透的剑心碎裂,起初只是一个微末裂痕,随着时间流逝,最终碎成齑粉。
融在骨头里的风止剑沉重,不像风,像压在体内的大山,她每走一步,都会在平坦的地表踏出一个脚掌大小的坑。
风止剑虚影溃散的速度在加快。
曲咏双眼迷离,握剑的手指一点点松懈,远方传来风止剑灵破口大骂的声音,近处是相思妒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真的是,怎么相思妒那么关心她啊?
曲咏迟钝回忆着,似乎从她们遇见开始,相思妒就很在意她,或者说,在意她的剑心。
拜托,她可是跪剑百年得到天下第一剑认可的人,她可是以风证道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人,道心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碎啊?
曲咏的思绪进入密闭空间,她在里面被拉长,外界的声音,呼喊都被隔绝,轻轻的歌谣抚慰她入睡。
安稳的,舒适的……
风止剑影即将崩溃,曲咏眼皮耸拉下去,就这样快要安眠。
“啪!”
曲咏募地睁眼,眸子睁大,整个人惊醒一般大口喘气。
风止剑散掉的架势停止,仅剩一点,近乎透明。
脸上火辣辣的酥麻深入骨髓,曲咏后知后觉,她这是被相思妒扇了。
“愣着干什么?出剑啊!”
相思妒红着眼眶,牢牢盯紧她。
“出剑!!!”
曲咏不知为何,总觉得,相思妒眼中那滔天恨意就要把自己拆吃入腹一样。
在她充斥冷漠恨意的眼神中,曲咏呆滞抚摸风止剑身,撩起眼帘,前方的鬼门嘲笑般发出凄厉叫声。
下方的颜绮一人顶住不断压下的鬼门,吃力到青筋暴起。
啊,对。
曲咏凝聚剑意,风止剑灵仍就骂骂咧咧,飘在她身边协助。
顷刻,剑出荒芜。
她聚力的时候被打断,出剑的威力降了不少。
风止剑撞上鬼门时,后者是明显一震,但也仅限于此。
道心乱,此剑,难以达到破开鬼门的威力。
可是这已经是曲咏的最强一击了。
颜绮一个人撑着,后继乏力,回头叫了相思妒一声。
相思妒看曲咏这不着调的一剑,差点气晕过去,颜绮一叫她,她就立刻扔下曲咏,像是对她失望透顶。
没下压一分,鬼门的重量就重一吨。
颜绮重剑下插,一手按住剑柄,一手施法延缓鬼门下降。
曲咏迷惘站在原地,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尝到了失落,挫败的滋味,甚至失败到都没人愿意去责怪她。
她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蹦出胸腔,耐不住抬手按在胸口,她的剑心还在,她仍是剑道至臻。
为何?她会有那个记忆,为何她道心碎掉的痛苦如此明了。
她们抵御这江淮刻意留下的鬼门就够呛,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空间中的白光一闪,鬼门上走出个人来。
白色袈裟一尘不染,一手掐诀一手盘串,红色珠子在他手上有序滚动,灵力流转。
他站上鬼门顶的一刻,千百吨重的鬼门更是瞬间压下,颜绮被逼得后撤的步子擦出血。
“我来收你们。”
封尘淡漠道。
鬼门下有他的师妹和师弟,他却看都不看一眼,俊逸的面庞上只有难以融化的冰霜。
六根不净的魔修停下盘串的动作,缓慢抬起手指,指向鬼门影子中央的颜绮。
“你他娘的!”颜绮直观感到陡然暴增的恶意,气到爆粗。
她手肘挡在前头,另一只手反握重剑,?崖剑灵于她心念相通,已是知道她要做什么,飞出来落在颜绮后面,肉乎乎的手抵住颜绮后背,为她注入灵力。
?崖剑虽说不能入风止一般无坚不摧,但好在能借天地法则。
她的剑,向来无往不利。
凤鸣九皋,千古寄一念于一剑,冰雪冻结,寸寸开冰花,美丽危险。
就如颜绮这一剑,瞬息之间,凛冬已至。
雪凰带着排山倒海的剑意,冲撞鬼门,最后向上撩起翅膀,强劲的风掀飞封尘,让他落地。
他离开鬼门后,分量一下轻了不少,好歹能歇口气。
颜绮凝眸,注视没了支撑加速倾斜的鬼门,扭头道:“相思妒,你对付封尘,我撑住。”
“曲咏,稳住你的道心,出剑。”
说完,她重新举起算是残破的手臂,?崖剑在度没入地面,只剩半个剑身的剑柄在颜绮腰后支撑。
曲咏仍旧呆愣,颜绮余光瞧她一眼,不由得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幻境可以把曲咏,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弄得如此。
相思妒看了她一眼,揪住她的领子狠狠道:“不要去想你那什么破记忆了,我们现在是要出去!曲咏,你敢再掉链子,我第一个杀了你。”
观她模样,不像说笑,曲咏身心一震,张了张唇,想说什么,相思妒早就转身迎上封尘的攻势。
颜绮在一个人扛起鬼门,相思妒断臂对战封尘,她呢?她在做什么?
她身后还有师弟要保护,师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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