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让他纳妾(2 / 2)
肖父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却没说话。
肖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这件事,我去告诉她。”
他不能让别人去说,尤其不能让这些带着鄙夷和看热闹的人去告诉她。
喜婆见状,连忙把花钗递过来:“肖公子放心,都是简单的流程,保准不委屈了那位姑娘……”
肖晨没接,只是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跨院的门虚掩着,丁香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缝下一针。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不安像水一样漾开。
肖晨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公子……”丁香站起身,声音发颤,“是不是……肖老爷……”
肖晨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爹说……今晚,让我娶你做妾。”
丁香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比纸还白。她怔怔地看着肖晨,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燃尽的烛火。
“做妾……”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原来……终究还是这样。”
她就知道,像她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真正的安稳。所谓的守护,所谓的“离不开”,到头来,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人脸色,做个见不得光的妾。
“对不起。”肖晨的声音沙哑,“我……我没能护住你。”
丁香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不怪你,公子。能有这几日安稳,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针线,动作缓慢而僵硬:“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公子为难的。”
她的顺从像一把钝刀,割得肖晨心口生疼。他想解释,想说这不是他的本意,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力。
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看着丁香转身走进房间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肖晨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今晚,他该如何面对她?又该如何面对傲雪?
更重要的是,该如何面对那个,坚守着一夫一妻准则的自己?
跨院的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却甜得发苦。
肖晨走出跨院时,李傲雪正站在月亮门边等他,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见他出来,她连忙迎上去,目光里带着探询和不安。
“傲雪……”肖晨看着她,喉咙发紧,终究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我爹他……逼着我今晚就纳丁香为妾。”
李傲雪的脸“唰”地白了,往后踉跄了一步,幸好扶住了廊柱才站稳。她看着肖晨,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雨水打湿的烛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肖晨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正要开口说“我再去跟爹求求情”,却听到李傲雪轻轻开了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少爷,不如……你就娶了她吧。”
肖晨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傲雪,你……”
“我想通了。”李傲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与其让她被老爷赶走,落得个凄惨下场,不如让她留在府里。至少……至少我们还能照看着她,不让她受太大的委屈。”
她走到肖晨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既不想委屈我,也不想委屈她。可事到如今,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肖晨看着她强装的镇定,心里又痛又悔,“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们是夫妻啊。”李傲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不是吗?我虽然心里难受,可我更不想看到你为难,不想看到丁香姑娘出事。”
她踮起脚尖,轻轻擦去肖晨眼角的湿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少爷,娶她吧。我会接受的,真的。”
肖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他知道,李傲雪说的“接受”,背后藏着多少委屈和退让。
“对不起……”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无言语。
李傲雪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别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回到房间,李傲雪打开妆奁,从里面拿出一支成色极好的银簪:“这是我陪嫁来的,等会儿让玉溪送去给丁香姑娘吧,也算……也算我这个做正妻的一点心意。”
肖晨看着那支银簪,又看着李傲雪故作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不是真的愿意接受,只是为了他,甘愿把所有的苦涩都咽进肚子里。
他走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傲雪,谢谢你。”
李傲雪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是啊,她愿意为了他委屈自己。
只是,心里那点酸涩,终究还是忍不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跨院里亮起了灯,那盏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丁香此刻的心境。
而肖晨知道,今晚,注定是个难眠的夜。
对他,对李傲雪,对丁香,都是如此。
喜婆带着玉溪进跨院时,丁香正坐在床边发呆,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
“哎哟,丁香姑娘,好日子呢,该高兴才是。”喜婆嗓门亮,手里捧着个红布包,里面是套水红色的襦裙,“快,让玉溪姑娘给你换上,保准比画上的人儿还俏。”
玉溪走上前,声音轻轻的:“丁香姑娘,我帮你梳妆吧。”
丁香没动,也没说话,像没听见似的。直到玉溪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她才猛地一颤,眼里泛起水光,却还是点了点头。
喜婆在一旁看着,嘴里不停念叨:“姑娘这模样,真是没挑的,皮肤白得像玉,眉眼又俊,肖公子有福气咯……”话里话外,却总带着点“攀高枝”的意味。
玉溪手巧,很快就帮丁香梳好了发髻,插上那支李傲雪送来的银簪。水红色的襦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剔透,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落寞,怎么也遮不住。
“你瞧,多好看。”喜婆拍着手笑,又从包里翻出个红盖头,“按规矩,该盖这个……”
“别。”丁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盖。”
喜婆愣了愣,看了眼门外,终究没再坚持??毕竟是纳妾,本就比正妻的规矩松些。
院里传来脚步声,是肖晨来了。他穿着件暗红色的锦袍,衬得脸色愈发沉郁,远远看着,竟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气。
喜婆忙拉着丁香迎上去,笑嘻嘻地推着两人往堂屋走:“快,拜个堂,就算礼成了。”
没有鼓乐,没有宾客,只有喜婆在一旁唱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位空着,只对着主屋的方向)“夫妻对拜”,三拜下来,像演了场仓促的戏。
丁香始终垂着眼,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肖晨看着她水红色的裙角,只觉得刺眼,每拜一下,心里就像被重锤砸一下。
礼成后,喜婆端来两杯酒,递到两人手里:“喝了这合卺酒,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肖晨接过酒杯,手微微发颤。丁香也接了,指尖冰凉。两人没看彼此,仰头将酒饮尽,那酒辛辣得呛人,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好了好了,良辰吉时,该入洞房了。”喜婆笑得满脸褶子,推着肖晨往内屋走,又回头对丁香道,“姑娘,快跟上。”
玉溪在一旁红了眼眶,低声道:“丁香姑娘,保重。”
内屋的门被喜婆“吱呀”一声带上,还特意落了锁。
房里只剩两人,红烛在桌上跳动,将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水红色的裙角与暗红色的袍角在地面上挨着,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都有些急促的呼吸。
这场被逼迫的“喜事”,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肖晨一步步走近,红烛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他看着丁香垂着的眼睫,那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湿痕,喉咙发紧:“丁香,委屈你了。”
丁香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水光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公子不必如此说。我本就是从花船出来的人,命如草芥,能得公子收留,有个地方安身,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敢说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暗红锦袍上,轻声道:“做妾也好,做婢也罢,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个活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肖晨急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急切,“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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