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玲珑与惊鸿(2 / 2)
接话的人负手步来,笑意幽幽。
谢婉歆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在同我谈道?”
谢长卿答得模棱两可:“就算飞到九重天上,又如何呢?”
她的声音淡淡:“我何曾逃避过?”
他却问道:“你想为人解除痛苦不成?”
她弯起嘴角,笑意渐渐发冷,应着滔滔江水十分讥讽:“谢长卿,你知道男人为什么常自命不凡?”
“处境使然,天性使然。”
“不错,人很擅长从旁人身上剥夺一些东西,这天下似乎是权力的温床,所以孕育了自大狂妄,只是男人不该轻视女人,谢长卿,你以为自己置身事外?”
他道:“如何置身事外?”
谢婉歆眸光流转,低声笑道:“那就不要来揣测我的心思,也不要以为自己看透世事无常,好堂兄,你若是不幸死在秀朝,也是自找的,你说呢?”
谢长卿负着手,扬眉索思:“或许我应该死在秀朝,陛下一定乐意听到这消息,你也不必远赴他乡。”
“为国捐躯,真是一副侠义心肠,我从没有说过远赴他乡是一件坏事,至少,不会更坏。”
她提着裙摆,微笑着走进了船舱。
被奚落一番,他不禁自言自语,女子果然比刀剑更能害人,是毒药蜜糖……但他又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十分自以为是了,也有人做刀剑在战场厮杀。
刀剑……照佩将军。
他走到船舷那处,看到底下掀起白色浪花,一层一层。照佩从不否认她的女儿身份,也没有故意扮成男子来迎合世间,仍然大放光彩。
他静静凝眉,想着其中道理。
是了,女子一样炽热,并不总是在珠帘后搅弄风云,她们拥有世上之人应有的一切美德,一切高尚情操,这并不是男子的殿堂,这世上万物总有她们一份。
不论她们是柔情似水,还是刚烈如火,更或者胆小懦弱,畏畏缩缩……不该以裙摆分人,她们先做了人,才是女子,女儿,妻子,母亲。
他又抬头望向夜空,熠熠生辉的夜空,愿山河同照,永垂不朽……永垂不朽。
船舱之内,灯火照亮,裙裾摇晃,落座到了书案前,那只青玉镯随即取了笔,提起开头:婉歆问安好。
“……静待佳音,亲笔。”
簪花小楷字迹娟秀。
拈信的手忽而一把攥紧纸。
清缘王府水畔,月婉婉,如旧,独孤无忧凝眉,将那一团信纸丢到水里,任由水慢慢把纸吃透,再拽着纸一点一点沉入。他静静地站了一阵,目光落向那一块嶙峋湖石,不禁想起黄昏时云姜坐在水阶上,被夕阳映照得容颜模糊,温暖得就像一场金色旧梦。
她幼时必定很顽劣,少女时必定也很欢脱,总之,比现在更快活灵动。
他想起那一对啼鸣作伴的鸟雀,娇弱,坚贞,声声啼血。
人世间……总像是一场悲剧,以惨淡哀切收场尤让人刻骨铭心,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在某一日开始意识到时,才发觉无可挽回。
若是他遇见她时,更天真烂漫一些,更无忧无虑一些,他会不会讨得她的欢心?
在她面前,他总是卑劣不堪,品性皆恶……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确是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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