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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笔一袖,一湖光一水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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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那破盒子……娉婷郡主来回扫视那支笔,呢喃时似责似怨:“真是抠门,年年都送一支笔,这破烂笔谁稀罕。”

宝珠垂下头,默默想着,要不是她常常拿那支旧湖笔练字,太子殿下也不会误以为她喜欢文房四宝……年年殷勤地搜索名家制的笔墨。

盒子里的笔黯淡得没有颜色。

宝珠多问了一句:“那这个也照旧收起来吗?”

娉婷郡主咬了一下唇,将笔丢到桌上,闻着锦缎盒子散出的花香:“反正已有了更好的,要它做什么?丢掉。”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望向台阶上的青苔,石刻里,无法避免这痕迹,无论怎么清扫,总是起了又起,搅扰不清。

宝珠将太子赏赐的东西放下,小心地把那支袖珍小楷笔按回长盒,合拢时,声响细微却突兀得刺痛心神。

娉婷郡主余光一收,忽觉那只笔装进去,就像把某种念头装进去,锁起来,再无法重见天日。

眼看抱着一怀锦盒的宝珠进了堂内,她不由得抬高了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眸中起了一丝泪意,氤氲回转。

天光淡薄,照不暖发寒的眼睛。

她又低下头,鼻尖酸涩得抽痛,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吧嗒吧嗒地溅在手背上。

刚放好东西的宝珠才一出门,就见桌旁红衣咬著嘴唇,不时擦拭眼睛,她急忙跑下台阶,从胸前掏出帕子,要为她擦泪。

娉婷郡主别开她的手,沙哑地说,不。

宝珠搂着她的臂,蹲下身去,温柔地说,眼睛红红的了,郡主。

她还是哭。

看她不愿意搭理,宝珠搭着她的膝,刻意凑到眼前,做了个鬼表情。

那怪模怪样的表情,登时叫人憋不住,娉婷郡主一抽气,嗔得气鼓鼓:“真是会讨人厌,走开。”

宝珠一笑,拿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拭脸上的泪痕:“一过生辰可要十七岁了,郡主,怎么像小孩子这样哭鼻子?”

娉婷郡主推开她的手,发倔地用袖子擦了擦:“……管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做什么,他有什么好的,不过生得好看些,为人跋扈些,会惹我生气罢了。”

她说着就将还没有收走的那支盒子猛砸出去,怒着哭腔,骂道,连头一回送的生辰礼物都是在自己笔架上随手取下来塞给我的!

青石地面上,长盒遽然摔开,踉跄得吐出那一支簪花小楷。

宝珠一阵惊愕,见如火红衣一起身,飘然冲去,使劲儿踩笔。

真的踩坏以后,她又慢慢蹲下去,紧紧地握在双手里,大哭起来。

宝珠不敢过去,只得攥着泪湿的帕子,冷怵未平,都说误人,误人,情之一字,如此误人,难道真就是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庭前寂寂,青梅树跌落两颗梅子,滚到草丛里,等不及成熟。

风从曳地的裙裾上吹过去,娉婷郡主哭着哭着,在模糊泪光之间看到双手恸扎出了血,那红在掌心漫溢……十指连心,是心头血。

与此同时??

清缘王府。

瓷皿摔碎的声响惊动了台阶上的人。

那一身云锦灿金袍迅疾卷入,抽开长纱,只见云姜蹲在地上,用袖子将手裹着,凭感觉将瓷片扫到一起。

“这是做什么?”

陡然出声反而吓人一跳,云姜一个手抖,被尖锐的瓷片戳伤了指。她甩了甩手,一下子被人捞住,独孤无忧将她携到桌前,沉了嗓音教训:“毛毛躁躁,毛毛躁躁,平日里这么能言善辩,怎么这时候就不知道使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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