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旦暮之间(2 / 2)
漫场的风吹得细沙扬在空中,独孤长欢眉目轻阖,握住了一把黄昏的残幽,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陪陪主子,无忧世子不是去陪着那个小乞丐了么?”
他走时看也没看一眼,心也变得冷硬了,独孤长欢突然觉得寥落,一切都寂寞得发滞,没来由地问道:“她会不会死?”
死?
她不会死,她极想活着。
白面少年眼神冰冷,说的话却语气温和:“主子怕无忧世子与您反目成仇?这小乞丐虽然眼瞎,心却极硬,想来怎么也不肯去死,主子毋虑。”
独孤无忧闭上双眸,轻轻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照这样说的话,她还是不要死的为好??”
不幸的是,被提起的人在来来回回的清醒与昏迷之间折腾了七八天。
在第九日,窗外雀鸟啼鸣,欢快地蹦来跃去。
她再次闻到了昏过去之前的味道,一幅清香的衣袖在鼻尖扫过,换走了额上的软巾,而后就是帕子绞水的声响,淅淅沥沥。
那一幅衣袖再步来时,垂落的视线触到了微微睁开的眼眸。
瞳孔灰败得比之前还要更严重一些,已经不再能透出动人的水光……已完全瞎了。
身畔一重,那人握起她的手,为她擦拭手背,沉声问:“好些了没有?”
云姜虚弱地颔首。
独孤无忧小心地避开了她手背上的猩红疮痕,垂着眼睫,继续说:“你的肋骨裂了,好在没有伤到肺腑,但是你身上有七八种奇奇怪怪的毒。”他眼梢一裹枕上安静的眉目,声息放得温淡,“头两三种不过是微毒,所以你脸上手上才会有这种疮疤。”
那疮疤本来好了许多,这几日却重新复发,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些。
他抿了一下唇,抿得极用力,泛起了青白的颜色:“这是你自己下的毒,是不是?”
枕上的人还是闭着眼,不言不语。
这答案心知肚明。
独孤无忧微微叹息,握着那张湿漉漉的帕子,按在膝上。他的余光不自觉落到窗外,花木伸展素黑枝桠,上头洁白簇簇,白得晃眼。
于是他又垂下眸光,翻看手心的伤,语气缓和得多:“另外三四种……更奇怪些,你因为中了剧毒,一直以毒攻毒不成?”
“你犯不着问我。”
久未开口的嗓音沙哑得拉锯一样,云姜咳嗽一阵,牵动了伤处,抽了一口气。
“何必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独孤无忧想为她舒气,又顾忌着,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
云姜不知道他眉心纠结到一处,十分烦怒:“要不是你这个倒霉弟弟,会遇到你这个疯子哥哥?我会杀得血气上涌?”
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这人自嘲地牵了牵唇角,似在笑,似在讽,总之并不说话。他收好帕子,径直将凳子上的药膏取来,用纱布沾了少许,柔柔地抹到她手臂的疮痕上。
细致温柔的手法并没有熄灭燃命以后的怒火,云姜苦闷地抱怨:“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不要吞吞吐吐,耽搁我知晓病情。”
独孤无忧抬起眼帘,眸光深深暗暗,仔细分辨她的神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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