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时若霜雪(2 / 2)
水清清凉凉,将方才的涩痛与热辣一并洗去。
独孤无忧唇畔轻扬,附和道:“疼得好厉害,不会真的看不见了罢?他力气大,将我鼻血都打出来了。”
“你明知道打不过他,还要动手……还有,他是个瘸子。”
云姜简直眼不见心不烦,这两个人总是暗暗较劲,烦得紧。她给他洗干净眼睛以后,又给他擦了擦脸,啧啧称奇:“就这种境地里,你们还能打一架,真是窝里斗,嫌死得不够快。”
“我不要他洗过的水。”
见她要用擦过的帕子给他擦脸,兰烟贞别过头去,不要她拿人使过的。
云姜冷冷一笑,使劲儿掐了他的脸,痛得他大呼小叫:“他也打我的脸了,你怎么还来打我?”
云姜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重重地摁着:“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子?这么远的路,我一路摸回来都千恩万谢了。”
“他不是好端端的,能走会动,叫他去打水。”
“那……纨绔,你去打一罐水回来,一会儿烧水熬药。”
云姜将那只香炉罐递出去,里头的水波荡漾着一丝纹,独孤无忧抿着嘴角,眸中隐隐深暗,旋即笑着说:“那好罢,我去去就回。”
他出门时,谨慎地往里顾了一眼,确定兰烟贞真的没有余力,才轻快地出了门。
云姜叹了一口气,蹲下身,触到这人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微微避了一下。
兰烟贞忽然看清她眉间的担忧,明白她故作不知,冒险来打断这一场争斗,沙哑地说:“有些破了,疼。”
“早说了,疼死了活该。”
兰烟贞盯着她平静的面容,大掌拂过她跌落的发,似被冷汗染透。他抹去她脸庞上的水迹,含笑问道:“他现在想要我的命,怎么办?”
云姜将他那只手拉下来,放在膝上,擦拭指节的血迹:“难道咱们一个瞎子,一个瘸子,跑得过他?他一发狂,将你和我都捏死了怎么办?”
“如果你愿意同我一起赴死,倒也不坏。”
兰烟贞凝着她灰败的双眸,笑容明亮,却不慎牵动了嘴角的裂,不由得微微一抚。
没成想云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莫名其妙的殉情,仍然认真擦拭手指:“我对你还没有到那种舍生忘死的地步,你要死,自己去死就好了,不要拉着我。”
这回答并不出人意料。
兰烟贞沉沉地笑出声:“我不会叫他将我杀死,也不会叫他伤了你。”
“你都被打成这个样子,还有闲心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你不是才说了,只有决心是不够的,哪怕你就是这样想的,一个瘸子又怎么打得过武功在身的人?”
云姜拉了他的另一只手,为他细细地擦拭着,动作温柔小心。
兰烟贞瞧着自己手背上的破损,深刻得露出新鲜血肉。
他却不觉得痛,反而轻轻地握拢正在擦拭的一双手。
这一双手很粗糙,又很小,前两天救人的痕迹已经消褪成青黄,叫这疮疤遍布的手更不好看。
他很难想象这双手从前的模样,或许柔软白皙,又很纤巧,会在窗光投落的地方,探入鎏金盒里沾点胭脂。但不论是执拿银针救人,还是捏着破布清理血迹,这双手仍漂亮得不失脂粉点缀时的韵秀。
一双手可以蕴生的灵与美,从不在于妆点。
他仔仔细细地品味着自己心上起的涟漪,恍惚地微笑著:“我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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