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刺(2 / 2)
“我打不过你。”
跛足男人自得地笑了,写完信再送她去死,一举两得。他这才松开脚,骂了几句,自怀中掏出纸笔,回身指向亭中青石桌。
“就在那写,写清楚些。”
“好。”
江月见起身,悄悄自雪地上抓住方才跌落的发簪,双手握紧。
雪地苍茫,本是洁白一片,如今却因他们沾了污痕。
原来世道并非纯白,欲行险路,就要接受一路的泥泞,也要接受自己终将沾满污泥。
那就让鲜血,为这荆棘之夜先行开路吧。
江月见咬牙。
只需一击,趁其不备,杀人不会太难,江月见。
她想到谢?玄一剑斩杀断臂男人的画面。
一瞬间月光热烈,无数只手仿佛自虚空之中出现,温热却触摸不到的一双双手,慢慢握紧了她,坚定而有力。
忽然之间如有神助。
她抬手,刺下,正中男人后背心口。
“噗??”
尖端没入,尾端刺破她掌心,白梅发簪啼血。
男人喉间破碎的尖叫咳血声,伴随着轰然倒地的声音,划破夜色。
枯枝上寒鸦蓦然惊飞。
两息后,天地静默无声,万籁俱寂,月色皎洁。
江月见跌坐在地。
没有人再能够威胁她了。
她会活着走到雁门关,救下父兄,还将军府清白,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后山山脚下,一锦袍男人已抬首静默了良久。
天地寂寥,白雪皑皑。
好一出月下杀人舞。
“定山,去接她下山。”
*
京城城郊,乱葬岗。
骤雨不歇。
容氏长公子容羡一身白衣,指尖陷进腐泥,雨珠顺着湿滑的枯枝滚入他后颈,泥浆裹着草屑攀上素白锦缎的下摆。
琉璃风灯悬在枝桠上,昏光浸透雨幕,将满地残肢映出婆娑的鬼影。
他抹了把睫上水雾,垂眸翻找。
这是第七夜了。
绣着青竹的帕子即便掩住口鼻也挡不住腐气,他胃部忽然又痉挛着翻涌,容羡瞥头,却只呕出酸苦的胆汁。
身后仆从撑着伞在他身侧,早红了眼,低声道:“长公子,别找了,残肢断臂,如何拼凑得起来……”
容羡仍俯身拨开腐臭的残尸,烛影在雨中忽闪忽灭,像团溺水的萤火。
惊雷炸起,将一树枯枝炸作毒蛇信子,他腕间伽楠珠突然崩裂,浑圆佛珠滚进血水残肢中。
容羡喃喃扳过一具浮肿的女尸,指尖陷进青白皮肉里。
“阿月最怕打雷了。”
仆从掩泪。长公子身为中书令大人之子,又是容氏长子,未及弱冠,才情便名动天下。先帝欲尚公主,亦被长公子婉言谢绝。
旁人不知,他身为长公子贴身之人,又如何不晓得公子心在何处?
“长公子,即便找到了尸身,江姑娘也已……公子何必执着?”
容羡喉间蓦地涌上腥甜,心脏针刺般痛,他以掌覆心口,用力到肋骨生疼。
他雪貂大氅中裹着的那包饴糖,早被雨水泡成了粘稠的糖浆。
这么多年了,他视若珍宝的饴糖,和那个女孩,就这么没了……
一如将军府结局,覆水难收,于事无补。
“我一定要带她回家。”
*
浔阳城,柳宅后山。
残月斜挂,雪色浮动,虬枝直入云霄,撕裂波澜不惊的夜色。
江月见枯坐原地垂泪。
忽然间,一双马靴碾过积雪,玄色狐毛大氅掠过枯枝,携着股雪松般的凛冽气息,行至江月见眼前。
“起来。”不容置疑的发令。
江月见怔愣着仰首,陡然撞进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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