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 / 2)
他是打算把她娶回家以后 , 再娶个出生高贵的正妻在她头上镇着吗 ?
就像今日这样 , 对方任将她搓揉捏扁 , 踩到泥里 , 她也没还手之力 。
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愤漆 , 不去怨恒 , 乃至不去恨 。
她越想 , 思维便越偏激 。
想到这里 , 慕朝游微微据唇 ,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 , 望着面前的迢迢的流水 , 强令自己恢复冷静和清明 。
不管怎么说 , 她毕竟还未见到王道容本人 。
她需要和他当面谈一谈 。
湖水悠悠荡荡 , 悬葛垂萝 , 漾着深深浅浅的浓绿 , 黛绿 , 朱红碧绿的画舫小舟轻推开湖波 , 舟上女乐鼓瑟吹笙 , 一片衣香鬓影 。
但眼前的美景 , 美酒与美人 , 王道容一概视而不见 。
少年静静地依偎着岸边半截枯死的柳树桩 , 绣兰草纹的衣角润洁清芳垂落在青青草地上 。
他方才见过沈家的娘子 , 坦诚相告暂无娶亲之意 。
沈家娘子是个好性子 , 虽惊讶 , 但也尊重了他的决定 。
他已经给足了王群面子 , 届时也能和王群有个交代 。
在两三年内 , 在大将军与陛下的角斗未分胜负之前 , 他不会娶亲 , 他需要及时投身一个嬗家 , 借着这股东风扶摇而上 , 爬得高一些 , 再高一些 。
高贵的家世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之物 , 唯有握在手中的资本与权力方为真 。
至少 , 他确信 , 大将军若是想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 , 绝不会面临他如今这般大的阻力 。
不远处 , 峨冠博带的世家子弟们正高声吟咏争辩着什么 。
但王道容只是静静地在雕刻掌心一只小木人 。
一道温柔的女
声响起 :“ 便寻王郎不得 , 原竟在此处 。“
王道容拙眸望向来人 , 语气三分客气七分疏离 , “ 沈娘子 。“
来人靓装丽服 , 杏脸桃腮 , 眉眼温文 , 颇有小家碧玉之色 , 正是沈氏女沈琼无疑 。
沈琼微微一笑 , 提裙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 偏腮柔声问 :
「 郎君怎地不与他们一道饮酒谈玄 , 反倒一人落落独坐呢 。“
王道容垂陋继续雕刻手上的小木人 , “ 容无意于此 。“
沈琼倒也不在意他言语间显见的克制与疏淡 。
她爱王道容的好颜色 , 承认她对他有女人对男人的欣赏 , 但对方既无意 , 她只能遗憾作罢 。
受南国上下任达不拘的社会风气影响 , 女子也从来不韵表现对男子的欣赏之情 。
沈琼的目光落在他掌心那个小木人上 , 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与喜爱 :
「 这是郎君雕刻的 2“
王道容握着一只寸长的刻刀 , 垂着眼雕刻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 一个小小的美人的形象自他指尖诞生 。
线条简单流畅 , 衣裙如流云一般 。
美人的眉眼间绽放出一朵朵木花来 。
他唐白栋软的指尖如拂美人的鬓发一般 , 轻轻拂落堆积的木花 。
花朱纷纷扬扬簌簌落下 , 沈琼也终于澍见美人的眉眼 。
未有倾城姿色 , 但神态却是活灵活现 , 一双杏眼有些清冷倔强 , 眼尾微翘 , 那点冷冷的清秀 , 竟然与少女正直认真过头而稍显木讷的神态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
沈琼不禁看得有些出了神 , 看起来这是个十分矛盾的女孩子 。
“ 我道郎君为何婉拒我 。 “ 沈琼不禁笑着赞叹道 ,“ 原来是早有梦中的神女 “
王道容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 只抚摸着美人的眉眼 , 语气轻柔地淡吟说 , 飘觐恍惚中 , 流盼顾我傍 。 悦恽未交接 , 唔言用感伤 。“
他念的是昔日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所作的 《 咏怀诗 》。
沈琼见他姿容秀媚 , 清雅的林光洒落在他的乌发与秀致挺拔的脸骨上 , 愈发显出风流蕴藉 , 清贵不可攀出来 。
她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
王郎美貌 , 建康皆知 。
王郎冷淡 , 也建康闻名 , 否则不止有 “ 黄河百丈冰 , 不如王郎心 “ 几句传出 。
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 这位王道容之竟是心有所属了吗 ?
沈琼忍不住又多看了他掌心那个小木人一眼 。
心里几分惊讶 , 几分羌慕 , 又几分怅惘地叹了口气 :“ 也不知是谁家女郎 , 悄然夺走了王郎的芳心 。“
小木人是木头美人 , 呆头呆脑 , 自然不会回答 。
王道容轻抚过它脸贾 , 眉眼也不自觉一寸寸柔软下来 。
他素爱金石篆刻 , 前些时日突发奇想本想刻一枚印章赠予慕朝游 。
怎泓何她不在身边时 , 他总日日夜夜思念她 , 这恺念便化作了一只小
小的木人 。
捧在掌心 , 置在袖中 , 就像将蔚朝游藏在袖签里 , 随他行立坐卧 。
与慕朝游 “ 交往 “ 之后 , 京中这些大大小小的宴筵反倒愈发显得沉间无趣了起来 , 从前还能勉为其难暂忍一二 , 如今竟是一刻也忍不得 。
好不容易振到散场 , 天色已晚 。 车夫询问要不要回府 。
王道容想了想 ,“ 去佛陀里 。“
马车在佛陀里前停下 。
他下了车 , 徘徊在她门前 , 静望着小院里透出的昏黄的光 。
他其实应该回府梳洗 , 修整一夜第二日再来 。
但不知为何 , 他竟是一刻也多等不得 。
他走上前 , 轻轻只响了院门 。
从青溪离开之后 , 慕朝游没有回店里 , 而是回到佛陀里的小院里又标
坐了一下午 。
本来打算明天就去拖王道容问个清楚 , 未曾想他竟自己拖上门来 。
她起初有点措手不及 , 但很快便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 拉开了院门 。
王道容之发白衣 , 眉目如昼 , 唇红齿白站在门前 , 瞧见她时 , 灯火微
漾 , 将他清冷如雪的眉眼也软化成渝渝的春水 。
丝见她 , 王道容略一怔忡 , 眉眼霸时一栖 ,“ 朝游 , 你还未曾歇息 2“
蔚朝游摇摇头 , 示意他入内 , “ 白天睡得久 , 晚上就睡不着了 。“
她以为看到王道容 , 她会克制不住情绪 , 会怨恒 ,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 她的情绪平稳极了 , 针插不入 , 水泼不进 。
王道容稍微有些意外 :“ 你睡了一日 ?“
蔚朝游早已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 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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