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兼容(2 / 2)
邵昱年确实目色清明,疏疏落落地停在对面。嘈嘈切切的打趣声,从耳边过一遍就忘了,但对面男人的轮廓眉眼,每个表情,他观赏得颇有意趣。
蒋铖并非没注意到那束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在酒场上混迹久了,见识过的人也不少,练就一些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像今天这种局,绝大多都是学术圈的人,待人接物没什么技巧,心性也纯粹得很。他在其中游刃有余,轻而易举就能控住节奏,连三分力都不用。
用他自己的话来讲,这是在“向下兼容”。
除了他对面这个。
乌眸沉静,话也不多,分明是极为寡淡的一个人,却生生能压他一头。
蒋铖跟着附和了几句,作势苦笑,问刘广:“真腻歪啊。这是谈多久了?”
刘广想也没想就揭人老底,“就最近的事,应该也没多久。”
蒋铖:“热恋期?那就正常了。我和我那个谈了五六年,后面都没激情了。”
说罢还慨然叹了一声,仿佛尝尽了情场的苦。
邵昱年抿起一丝冰凉的笑,从电话里短暂抽身,冷不丁反问了句:“没激情还不分?”
桌上一静。
这话有点带刺,但语气太过心平气和,给人的第一反应是邵昱年在开玩笑。
蒋铖听得愣了下。
不知怎的,他觉得邵昱年这句不太像开玩笑。但见场子寂了片刻,他又颇为老成地圆场:
“?,分分合合的,折腾得也挺累。”
这声音有种故作轻松的圆滑。
顺着电话传过去,叫郑澜听得后背一僵,像被抓住后脖颈的猫,动弹不得。
熟得不能再熟的语调。
和人。
她鼻息都凝固了,死寂沉沉地开口,“邵昱年,你在哪。和谁。”
咬字极沉,每个字都有千钧重。
男人的手指如波浪一般,一轮一轮地抬起放下,轻敲着台面,视线也跟着转了一圈。
他音调发凉,轻巧却清晰地吐字:“在鹏城。这会儿和其他高校来参会的代表一起聚餐。”
“还有我室友刘广,以及他在英国交换时认识的朋友。”
邵昱年没往下说透。纵使隔着迢迢的距离,他也不想惹她的眼睛再下一场雨。
但有人却周全过了头。
蒋铖热络地将话接过来,对着电话那头:“下回跟邵博士一起来鹏城玩啊,我请你们吃饭!”
一阵心悸感直直扑过来,像躲不开的浪。
啪地将她整个人打了个透湿。
她就像只挂了件薄裙子,湿身后便跟透视一样,穿了跟没穿不存在什么分别。总之是被人看光了。
郑澜艰难地逼自己开口:“我要挂了。”
邵昱年没说,她就假装不知道。
但她也只能撑到这里。
但他却极轻地嗤了一声,揣着的几分恶劣终于不再掩藏,隔着电话溅在她耳里。
“急什么?”
郑澜拘着颤巍巍的调子,声带像是生了锈,“我,我想……”
邵昱年漫不经心地打断:“不是说让你少想点儿么。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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