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幼稚(2 / 2)
《凤凰花开的路口》,明大无人不会的曲子。
键盘的旋律娓娓道来,轻盈的风掠过她的发梢,女孩子深深吸了口气,定在原地,一如当年般闭上了眼。
她的嗓音混着湛蓝的海水味,半弦场安静下来。
邵昱年站在台下,像是跌入久远的梦境,尘封许久的胸腔重又震动。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有我最珍重的朋友。』
[1]
橘黄花瓣在最后一段副歌冲天而起,洋洋洒洒地落在每个人肩头,仿佛一场盛大的凤凰花雨。
二零二三年五月,春末夏初,红砖碧瓦的礼堂俯瞰着整个操场的学生,山海交映,替又一年的学子送行。
有人抱在一起笑着哭,有人暗暗牵紧了身旁的手。
郑澜唱完最后一句,将话筒挪开,偏着头。
她眼含微笑,望着台下泪眼朦胧的青葱面孔。
而后在心里冷漠讥诮地嘲了一句:
都分头走了,谁他妈还珍重谁啊。
有些人,毕业时就该分手的。
纠缠个什么劲儿。
真幼稚。
她睥睨着台下,目光流转到舞台侧面,冷淡的笑眼忽而一晃。
邵昱年正深深地凝着她,眸光似有重量,像是已经望了许久。
-
当晚乐队庆功。
林思齐找了家深夜食堂,就在明大对面的渔港街区,招牌不起眼,但味道很好。郑澜从前就喜欢这家的烧鸟,一口气点了三十串鸡脆骨。
做东的林思齐眼都没眨,又加了几扎果酿冰啤酒。
乐队几人心照不宣,他们已经偷偷商量过,今夜不只是犒劳救场嘉宾,还要一鼓作气,邀请郑澜加入乐队。
秦桃:“原来你是会上台唱歌的,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郑澜托着腮:“也就唱过那一回,后面就好好学习去了。”
键盘手有意拍马屁,装模作样地睁圆了眼:“为什么啊?学妹你这把好嗓子,不玩乐队都浪费了,学什么习,暴殄天物。”
他捧得过头了,郑澜轻拧了下眉,还是客客气气回答:
“那会儿就……突然觉悟了呗。”
“一开始整天都在玩,玩乐队,写影评,探店,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干过。后来觉得该干点正事儿了,就刷绩点,学雅思,找实习什么的。”
键盘手听沉默了,举杯跟她碰了下,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郑澜说了一串话,正觉得口干舌燥,也借机喝完了一大杯。
林思齐哑着嗓子:“你们明大的学生真上进。”
鼓手没这么委婉:“你们明大的学生真变态。”
他说着,顺手掏出打火机和烟,熟练地要点,被林思齐按住了,“出去抽。”
鼓手耸了耸眉,出门去了。郑澜忽然觉得屋里闷,也跟着下楼,想透口气。
入夜后的渔港街区比白日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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