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亲(2 / 2)
她在花钱时总会因那些扣减的数字而心怀惭愧,自责自己的大手大脚。
哪怕那个数字可能只是十位数,个位数。
但外面的世界实在有太多吸引她的??在最爱美的青春期只有一件穿了六年的粉色棉袄,如今被衣柜里压弯了横梁的冬装所取代,甚至有些还未来得及拆吊牌,她就爱上了别的新衣服;她给自己买那些看上去幼稚无比的玩具,用公仔填满自己的床,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某处;急需保持身材的年纪,她对着饭店中精美的菜肴,无论是否真的好吃,都是甘之如饴的味道。
她用未来的一生,尽力弥补着全是缺憾的那十年。
父母离婚后,父亲搬出了家,带着他少得可怜的行李;秦筱楠站在楼上,踮着脚通过窗口看着他用化纤袋拖着自己的生活用品,一步步慢慢挪出了他们生活了十年的小院,直到一个拐角处化成了模糊的剪影。
秦筱楠那时突然觉得父亲有些可怜。
但当她回头看到母亲含着泪的双眼,和死死咬住的下唇,秦筱楠立刻将这点不值钱的怜悯抛到脑后??她扑上去抱住妈妈,认真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妈妈别哭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挣大钱养活你。”
房子是父亲单位分配的职工福利房,因此秦筱楠还会常常碰到他;很多时候放学回来的路上,她会在快要到家的必经之路上看到父亲远远走过来,戴着那顶多少年都不曾换的旧工作帽,穿着洗得破破烂烂条纹模糊的衬衫。
她有些兴奋地快走几步,想跟所有同龄的女孩儿一样,跟爸爸撒撒娇,说说学校里的事情和自己刚出的分数;也许只是碰面的简单寒暄几句也好,问问家里如何,身体如何,有没有吃晚饭...
但她的父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将头一低,用帽檐半遮住脸,那只浑浊成黄色的瞎眼蒙着一层阴翳,加快脚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秦筱楠喉咙中的半句“爸爸”最终又咽了回去,像是陈年的旧痰,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中。
全职带娃的这十年,母亲早已和职场格格不入;她只能找了份保洁的工作,全然忘记自己也曾是学习好、貌美情商高的那一个。
岁月磋磨着她,只因一个草率的选择。
一个没钱的单亲母亲受的委屈和苦难自不必多说;但她始终都像坚韧的蒲草,哪怕是打扫厕所这样的工作,她都想尽办法要做好。
好在秦筱楠学业上很争气,从没让母亲操过多余的心,紧巴巴只够吃穿的钱,也未曾花过一分在报补习班这样奢侈的事情上。
父女二人见面不识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高三那年。
秦筱楠心中的父亲形象更模糊了;一是因为时间,二是因为她越来越重的近视??她早就发现在班级里除了第一排,她看不清楚黑板上的任何一个字了;但是想想配一副眼镜几百元的价格,她咬了咬牙,默默把事情憋回了心里。
纯用耳朵听课的她,仍旧考着班里第一。
她本以为自己愈加平静的日子很快便要到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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