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不告而别(2 / 2)
待孟冬辞撂下笔,林融霜方试探着问:“阿姐,你会舍不得么?”
“自然,”孟冬辞起身绕过屏风,走到榻边,在枕下摸出元?今晨落下的荷包,将字条卷好,塞了进去,“我也是人,动了情,眼见离别,难免不好受,但于我来说,我自身如何,并不要紧。元和安六年的真心太重了,这张字条,算是给他的一句回应。”
林融霜看着她将荷包端端正正地搁在枕头上,将榻上软褥的褶皱一一扫平,将床帐、竹帘、妆台、衣箱一丝不苟地收拾好,复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静静地往里看了少顷,这才回身叫她:“走罢。”
一出门,便见陆羽拎着个小姑娘站在院中。
竟是瞿婉。
陆羽还不知孟冬辞已能听见,便与林融霜说:“她攥着碎瓷片,一路鬼鬼祟祟跑到此处,想对嫂嫂不利。”
孟冬辞接过话:“放开她罢。”
没了钳制的瞿婉本欲往孟冬辞处冲来,可见林融霜站在她身侧,知道自己不能得手,停在原地,看看林融霜,又看看孟冬辞,瘪瘪嘴,开始掉眼泪。
孟冬辞走下台阶,站在距瞿婉两步之遥的地方,问:“早在我和元?在城南分田时,你就应该听闻了你爹的死讯,为何直到今日才想来杀我?”
瞿婉不答,只恨恨地看着她。
“因为他的罪行已昭告天下,你也知道他做错了事,”孟冬辞看着她,“但你又不甘心,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在害你父亲惨死的凶手身边生活,你想杀我,又知道自己杀不了我,今天你来,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是么?”
“不是!”瞿婉抹了把眼泪,朝她喊,“我就是来杀你的!”
“那来罢,”孟冬辞示意林融霜往后退,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躲。”
瞿婉朝她举起手中的碎瓷片,却停在她喉咙边,整个人哆嗦得厉害。
“怕我?”孟冬辞自瞿婉手里拿下瓷片,问,“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么?”
见瞿婉不答,孟冬辞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说:“瞿婉,你只知道我是谁,还不知道你林姐姐罢?她曾是大煜最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打过很多胜仗,大煜西边的敖朔听见她的姓名,主动投降的兵士不在少数。”
瞿婉偏头躲开她的手,自个儿抹了把脸:“那又怎样?”
“你不杀我,应该是知道,若不是你在别院,相府抄家,你会遭劫难,”孟冬辞看着她,目色柔和,“自你来别院,我一直在问你,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现下你知道我的意思了么?”
瞿婉不答。
“我是想告诉你,你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和想做的事,不是谁的附属品,不必以是谁的女儿、嫁给谁、嫁入什么人家来衡量自己的价值,”孟冬辞伸手替瞿婉扶正歪掉的发髻,“你可以像我、像你林姐姐一样,天宽地广,四处都是你的前途。”
“可我是罪臣之女,就算新帝不处置我,这临邺城,谁会瞧得起我?”
“此事我已有交代,最晚明日,郑惠会来接你去郑府,你知道她么?洪辽开国以来第一个能涉朝政的女子,日后,你可跟着她学东西,”孟冬辞朝她弯起唇角,“瞿婉,你本性纯良,别让莫须有的仇恨困住,你爹是罪臣,但他的罪过和你无关,记住了么?”
见瞿婉不错眼地盯着她瞧,孟冬辞笑笑,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又推她往前走了一步:“小丫头,抬头瞧瞧,高墙之外,才该是你的天地。”
直到瞿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的院子,孟冬辞才垂首看向自瞿婉手里拿下的碎瓷片。似是个摔碎的海碗,两头尖角,中间包着半块儿帕子。
更锋利的那头,瞿婉一直是朝向她自己的。
“嫂嫂,”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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