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睚眦必报（2 / 2）

“为何要放权？”元?问：“你曾说，三哥带兵多年，应该很得手下将士信重，洪辽以武立国，握着兵权，就是握着半个洪辽的命脉，如今这个局势，无论谁也不会想放权罢？”

“所以我说这是第一处要紧，”孟冬辞接道，“你三哥若主动让权，咱们就能事半功倍，但若他不让，我也能借此番他回京的由头，将他的兵权打散。”

见元?垂眼不语，孟冬辞问他：“我先前与你说的还记得么？想将洪辽这陈腐旧制改天换日，都要什么？”

元?答：“钱、兵权、人心。”

“最不好收的人心现今偏向你大哥，但你大哥早入了咱们的局，收人心不过是整治他时顺手的事，兵权虽尚未一定，也偏不了太远。”

元?接着问：“那钱呢？就算户部已倒，国库仍在皇帝手中。”

孟冬辞笑着看向他：“国库的钱是钱，殿下背后那绵延数百里的金矿，难道就不是钱了么？”

元?连连摆手，苦笑着说：“就算他们想给我，我也接不了这么一个大摊子。”

“无需你来接，只要叫天下人知道，七皇子背后有金山，且愿意将这金山尽数用在百姓身上就够了，这是钱，更是你如今最需要的民心所向。”

“待时机成熟，金矿所出可以用于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下散农田、或是筹建盐铁厂……到那时，百姓就会知道，七皇子的钱，与龙椅上皇帝的钱有何不同了。”

元?默了少顷，轻声问孟冬辞：“你只想做大煜的忠臣，所以之前那个问题我不会再提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觉得以我的见识，真的能接得住这个千钧重担么？”

孟冬辞反问：“你想接么？”

元?立刻摇头：“不想，那大殿会吃人，我还是想到大煜去做官，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听了这话，孟冬辞定定地看了他半刻，到底没撑住笑了：“殿下这心胸，真是万里挑一的宽阔。”

元?却没笑，他捉住孟冬辞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缓缓说：“但我也知道，从你布局替我推开别院的大门那天开始，往后的路，已经不由我来选了。

“我那时不知道这朝局有多乱，也不知道那个位置对于百姓的意义，但现在我知道了。

“无论在大煜还是临邺，你的筹谋从来都为了天下万民，我得仔细学着，这样，才算配得上你。”

孟冬辞看向元?。

这人生来良善，幼年丧母，独自一个人被关在偏僻的宫殿里长大，好不容易搬出了宫，却还要被软禁，看着与自己相伴多年的下人、朋友惨死眼前。

孟冬辞之前想不通，为何她只是在六年前对他略施援手，他便执意交付真心。

如今她才知道，六年前她的略施援手，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他生在皇家，本该鲜衣怒马，学识过人，有自己的一番作为，却半生都困在他父亲的贪念里。

直到此刻，孟冬辞才终于找到自己一次次对他心软的源头。

把元?从桶里捞出来后，小厮给他换的是一身松快的寝衣，孟冬辞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顺着元?腕口一路上移，直到触到他小臂上那道寸余的伤疤。

痒意自小臂攀上心口，元?与孟冬辞交握的那只手蓦地收紧，又怕握疼了她立刻放松，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坐立难安。

“疼么？”孟冬辞问他。

元?摇头。

“我任左相五年，最多的时候，每日都有十余本弹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