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成长5(1 / 2)
收拾妥当,我们打车直奔高铁站。这趟列车是直达梓州的。下车后,妈妈的一个表弟开车来接。抵达外公外婆家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丧事早已操办起来,外公躺在堂屋中央的棺材里,四个道士敲着法器吟唱着经文。
外婆一见到妈妈,便扑上来嚎啕大哭。妈妈红着眼圈,强忍悲痛安慰着外婆。一个管事的长辈给我系上长长的白色孝帕,像抹额一样缠在头上,又在身后披上白布,跟斗篷差不多。接着让我跪在舅舅旁边烧纸钱。
安顿好外婆,妈妈也戴上同样的孝帕孝服,跪在了我们旁边。
随后便是外婆、舅舅和妈妈与前来吊唁的乡邻们寒暄答礼。我则被安排在客厅坐着,和一些年老的婆婆们在一起。她们用浓重的四川方言聊着天,我不太听得懂,但四川方言远比宁波方言要好很多,能猜得出大概意思,大意是外公走了也好,自己少受罪,也免得拖累儿女。
流程按部就班:下午六点吃“丧饭”,八点小辈们再次跪在棺材前烧纸钱,道士唱经,最后是“瞻仰遗容”??开棺让亲人看最后一眼,然后盖棺,等待次日清晨下葬。
仪式结束后,外婆和妈妈看我脸色苍白、精神恍惚,像要晕倒一样,于是催我赶紧上楼休息。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合上过眼。我便上楼去妈妈的床上躺着,明明疲惫至极,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楼下有人提到了“赵安然”的名字。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参加外公的下葬。因为我发起了高烧,昏睡不醒。妈妈她们以为我太累了太困了,就没忍心叫我。等送葬队伍回来吃完“回丧饭”,妈妈回房见我还没醒,一摸额头滚烫,吓坏了!毕竟这个家里才死了一个老人,不能再死一个年轻人了!
听到妈妈的呼救,舅舅赶紧冲上楼把我抱下来。我被围在焦急的人群中,意识模糊,眼皮重如千斤,睁不开双眼。视线艰难地扫过一张张脸,恍惚间似乎瞥见一个年轻高个、皮肤略微有点黑的男生。
是他吗?赵安然?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看清他的脸,因为我能强烈地感觉到他也在看我!但最终,视线还是无力地陷入黑暗。终究未能如愿,我还是没能看清赵安然长什么样。
我被抱上一辆面包车,妈妈紧紧抱着我。舅舅留下处理后事。醒来时,我已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妈妈正和送我们来的表舅低声说话。见我醒来,妈妈立刻扑到床边看我情况,然后委托表舅出去帮忙买一些饭菜带回来。
还没来得及和妈妈说上话,一个电话又把她叫走了,应该是外公的后事吧。
没过多久,妈妈又折返回来,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无恙,宁波厂里那边出了点急事……刚好你外公的事也办完了……要不你就在医院再住一天观察,明天我们再回宁波?”
原来不是外公家的事。但我看得出宁波那边的事很急。我宽慰她:“我感觉烧退了,今晚就走吧。看看还有票吗?明早就能到宁波。”
我不想耽误她。
妈妈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听从我的建议。表舅开车送妈妈回家取行李并告别,我留在医院休息。之后表舅又开车送我们到高铁站,赶上了最近的一趟车。时间卡得刚好。我在高铁上昏睡了一路,到了宁波又直接在滴滴车上睡着。等醒来时已是深夜,妈妈不在家,发了信息说去处理厂里的事了。
这几天的行程像一场仓促的噩梦:紧急回乡参加葬礼、高烧病倒、又仓皇返回宁波。我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回想这几天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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