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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回射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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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离忽然一笑,那笑容中说不出的凄切悲伤,以及愤怒,以至于他的呼吸都不稳重起来??窗外方方正正的一片蓝天之中,并无鸟雀飞过,程雪时突然想起,他已经许久没有在顺天见过鸽子了。这时,他终于听见王亚离道:“你知不知道,全顺天的信鸽,都在谁那里?”

程雪时忽然怔住了。

“一开始,全顺天最好的信鸽,都在胡凤鸣那里。后来……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交出了许多鸽子……给洗砚司。后来,洗砚司要用他来钓出牛头马面,于是在那一晚,在我和阿诵的面前,他放飞了自己仅剩了几十只鸽子。”

“那,那又怎……”程雪时张口反驳,突然住了口。此刻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所以,现在,全顺天还能有能用的信鸽的,就只有洗砚司。”

说到这里,王亚离的呼吸终于冲破了他紧咬的牙关;此刻,他的脸色几如冰雪一般惨白,说出来的话语,却字字泣血:“你的‘人缘’,就是洗砚司吗!”

“亚离,你听我说??”程雪时急忙忙接口,可是说出“你听我说”四个字后,舌头突然如同打了个死结一般不听使唤,就在他张口结舌的当口,王亚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与洗砚司有勾连……绝不是三日两日的事情。”说着,他惨然一笑,摇头道,“我心底里一直明白……我和阿诵离开那日,酒馆的老于他们为什么会死;翟红药死前告诉我八年前天如醉的汤里有一味散功丹;还有八年前在洗砚司时,只有你未曾受刑……我都明白,只是我一直自己骗自己……那串珠子,你为什么不戴了?”

程雪时的脸上一片空白。

其实他从来是一个爱笑的人;尽管相识的朋友们都认为王亚离才是最开朗的那个,但是程雪时的脸上,总是挂着亲和温暖的微笑,多年来,这微笑几乎成为了他的面孔本身,以至于当他不笑时,几乎就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

而这样的陌生,甚至震撼了已经猜到一切的王亚离。

半晌,程雪时终于扯了扯嘴角。

“因为不需要了。”他冷静地说,他不笑时,王亚离才看见,他的眉梢眼角原本生得十分锋利,仿佛看上一眼,就足以将人割伤,“那两个废物。我将念珠交给他们,这是八年前洗砚司交给我的信物。只差一句叮嘱,他们就派一只鸽子过来。废物。”

“你到底许了他们什么?”

这一次,换做王亚离死死盯着程雪时。在万念俱灰之后,他执着起程雪时的回答,程雪时背叛他的原因……他只想知道这些。但同样地,这次轮到程雪时将目光移开,望向空白的墙壁,而他的表情也如墙壁一般空白。

“我在洗砚司有些拥趸。我许诺他们说,若是你杀了陆之寒……我做了指挥使,便提拔重用他们。”

程雪时闭了闭眼,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转回头来,强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我何尝不是为了你?你杀了陆之寒,了了你的心愿,替大家报了仇……若是、若是你不想我留在这里,我们可以回泪泉!……泪泉呆腻了,我们也可四处游历,访遍名山大川……你不是一直很想尝一尝淮扬菜?我……”

“??如果不是你!我何须为他们报仇!!”一声尖叫冲破王亚离的嗓子,不知何时他已满面泪痕,面庞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悲伤而扭曲,这痛苦甚至化作了□□的疼痛,令他尖叫着弓下身子来,“你怎么有脸站在这里,和我说我们回泪泉!不是你,周夔、幺儿,还有我师傅都不会死,大哥不会盲,我也不会变成一个、一个……废人!你是畜生吗?!我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这么样对我……”

二人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程雪时上前两步,要抓他的手,被他躲了开去。他突然也笑起来,只是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仿佛是笑这八年的荒谬,又是哭他自己的怨毒。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轻声问道,“王亚离,你好没良心。你记不记得,八年前,在襄阳的一天。宋大哥让你和我比试比试。你记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王亚离几乎是挣扎着抬起脸来。但是在痛苦之余,程雪时没有在他脸上找寻到任何能证明他已经回忆起来的证据。

“你说,‘程雪时的剑,不算剑。’”

屋内一时间静默下来。甚至连王亚离痛苦的喘息声都随着这句话消失了。

程雪时静静看着王亚离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咀嚼了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眉梢眼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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