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回牢狱之灾(1 / 2)
从洗砚司成立那日起,牢狱就成了他们办公差的场合。
洗砚司成立的第一年,牢狱里零星进来的只有几个小虾米。小虾米进得快,出得也快,进来时全须全尾,出去时也全须全尾。
洗砚司成立的第二年,牢狱里便开始进些小有名声的人。这些人一进来,有的出得去,有的出不去。
洗砚司成立的第三年,牢狱里进的是武林中流,这一回,没有几天,他们的脑袋便高高挂在顺天的门楼子上,任风吹日晒,给鸟雀啄食。
洗砚司成立的第四年,牢狱里进过几个大人物,有的大人物挺胸抬头地走进牢门,又点头哈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也有一些,用他们的脑袋换下了去年的脑袋,照样挂在门楼子上。
今年是洗砚司成立的第十年。尽管,这不是陆之寒接掌洗砚司的第十年。他从他十六岁那年、洗砚司成立的第三年接手,指挥使这一位置,已经游刃有余地坐到了现在。
并且将会一直一直、安安稳稳地坐下去。
他此刻正就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满室昏暗的烛光之中,他拿起手旁的茶,有滋有味地呷了一口。咽掉口中的茶,他微微咳了一声。
他一咳嗽,便有一只喜子从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撤下茶具为他添水,黑暗之中,只有水流的汩汩声。
陆之寒一抬眼皮,对面架子上的人也正在此刻悠悠醒转,只不过,对面的人,有一只眼皮是瘪的。
“好浓的茶香味儿……”那人道。幽幽烛火之下,只有他的光头微微发亮,映出其上经年的戒疤。若论一个和尚该有的样子,他是半分也没有??相反,那张沟壑纵横的长脸上,还很有几分带着血气的凶恶。
“等添过了水,住持也尝一尝?”陆之寒一笑,仿佛他是此间最为热情好客的东道主,准备招待一位久候方至的客人。
“指挥使客气了。老衲少有此等口福啊……”
刘尔逊叹息一声,独眼在眼眶子里微微一转,很快盯紧了陆之寒。
他的鼻子还如年轻时一样的灵,在这间牢狱里经年不散的血腥味儿中,他还闻出了那茶是上好的庐山云雾??那是他藏在床底下的茶,绝不会给人知道的。
方才的喜子去而复返,他手中捧着热滚滚的茶壶和茶杯,竟如同毫无痛觉一般,面无表情,两只手抖也不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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