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醉酒的低哄(1 / 2)
是他来迟了吗?
2022年的夏天异常炎热,风一吹就卷起一股燥意,桑?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朝送行的教练挥了挥手:“别送了,您快回去吧,我自己真能回国。”
那个向来最为严肃的女人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也湿了眼眶:“桑?,我们等你归队。”
桑?脚步一停,回头笑了笑。
就她的伤势来说别说能不能再回到赛场,能够侥幸养好不耽误以后的正常行走已是万幸。她知道教练这话只是在安慰她,却还是点了点头。
从休斯顿回到罘州市最快需要24个小时,在不停的登机、转机间桑?像是度过了无休止的24年。
当她抵达故土望着桑亦和隋志深红肿的眼睛时,还是展露出她一贯明媚的笑容,似乎那抹笑意已经半永久纹在她的嘴角,成了某种专属印记陪她度过漫长的修养期。
来探望的亲朋好友总会夸她一句坚强,以至于她也认为她就是坚不可摧的,可直到她听到裴青退圈封笔的消息时,那些只有在梦魇中才敢表露出的绝望与无奈第一次冲破了表面伪装。
于是,从离队到回乡再到至今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她,在看见裴青那一刻还是酸了眼眶。
她想,她仅仅是因为心疼他的遭遇,可当他紧抱她遍遍低喃着来迟时,她一切积压的委屈与悲伤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发泄口,全都一块爆发了出来。
她抱紧裴青,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晚啊,你知不知道我回来之后有多难过啊,裴青,我以后再也没法回到赛场了,再也回不去了……”
软绵的声音拖着哭腔,是她难得对他展露的酒后撒娇。
可他依旧不愿见到这样的桑?。
他伸出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要是我再仔细一些或许就能察觉出来你已经回了国,对不起,如果我再敏锐一点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明明他没错,却还是再说着抱歉。
而他每多说一遍对不起,她都像那个倔强的小孩终于找到了撑腰的人,所有的痛苦都放大了无数倍。直至她能够清晰感知到身后也传来微微湿润时,才停止了抽泣。
她抬起头,眼前的那双眼也跟着变得红润起来。
她伸出手,一滴滚烫的泪珠就落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又顺着她的手臂狠狠砸在地面。
她似乎能够听到了那滴眼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又似乎那声音不止是泪水发出的响声,而是从远方空谷传来的一滴晨露。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泪。
属于裴青的眼泪。
桑?有些慌神,颤巍的指尖在挪开面颊的那一瞬却被他的大掌牢牢抓住。
小院外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那是她回乡之前杨姥姥特意为她准备的,直至半月前因线路的老化这盏灯就没再亮起过,可现在她却能借着它的光亮看清他眼中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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