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冷的松香(2 / 2)
桑?点点头:“行,昨个我才磨的刀,保准这回杀它个片甲不留!”
*
即便是艳阳当空,空气中却总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湿漉感,远处几抹飘浮不定的墨云忽隐忽现,似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将光晕一口吞没。
四婆家位于清芙村的南侧,桑?拎着锃光瓦亮的菜刀越过丛丛果树,两幢高挺小洋楼内的笑声就飘了出来。
笑声或是豪迈,或是悠扬,可桑?偏偏能从中分辨出一道婉转又含蓄的声音。
那是四婆的宝贝孙女??朱净植特有的笑声。
朱净植人如其名,身穿一条青色中式长裙,头挽一支白色玉簪,在一片大红大紫中,宛若一株遗世独立的幽莲。
担得起濂溪先生的“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桑?快速挪开眼,却被楼上的朱净植捉了个正着。
“小桑,你可算来了,瞧你热得这一脑门子汗,快进屋凉快凉快吧。”
桑?讪讪笑了两声,随后拎着菜刀就阔步走了进去。
四婆家境殷实,池塘里的鱼总是最为肥美的,宽厚整齐的鱼鳞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顺着荡开的碧波就轻而易举勾起了人肚子里的馋虫。
“小桑,这条最大。”
“嘘,别影响人发挥。”
在众人的哄闹中,此刻的桑?已经撸起袖子挽起裤腿,双眼眯成一条直线快速扫视着平静水面,蓄势待发。
黑压压的云层同水中游鱼般狡猾,不过片刻就偷浮到头顶趁乱将光晕敛去,水色与天色霎时融为一体。
要变天了。
池中的桑?长睫微颤了两下,手中的竹叉就迅速插入池底,手再一回转,只听水面轻吐一声“咕噜”,便漾起一片红晕。
再一阵“哗啦”声,竹叉高高撅起,胖鱼就哀哀翻腾着尾巴。
“小桑,你这叉鱼的本领简直和你姥爷一模一样。”
“还有脸说呢,你个大老爷们不敢下水偏让人家个小姑娘下水,真是丢死人了。”
“那她能是普通小姑娘嘛,你瞧她举个二三十斤的大鱼手都不带着抖一下的,这要是放古代高低得是个当大将军的料。”
桑?利落将鱼扔上岸,在众人的哄闹中又下了一叉子。
一如既往地快、准、狠。
“下回别下去了,那水里还不知道有什么细菌呢,你一个小姑娘下去也不是很安全。”朱净植手捂口鼻,说起话来更加瓮声瓮气,她见桑?不作声又追加了一句:“一会爷爷就回来了,还是让他来处理吧。”
桑?不以为意拍了拍案板上硕大的鱼头,趁着它眩晕之际,将还映着半张脸的菜刀高高举起:“其实四爷他晕血。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先转过身去。”
她叮嘱完再一用力,锋利的刀就深深嵌在鱼骨中。
伴随着朱净植的一声惨叫,鱼头安静躺在菜板的右侧,而左侧扑腾的鱼尾显然同半空中忽然渗出的微光一样不服气,垂死挣扎间不忘将续存的一滴血溅到桑?的脸上。
咸腥渐渐扩散,混着空气中的潮湿,让她的胃底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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