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澹月芙蕖五(2 / 2)
金华殿中,贺太后端坐在白玉案前,身后十二扇琉璃屏风上用金漆绘着百鸟朝凤的图案,炽碎的日光洒下来,仿佛镀了一层金上去,更加昭显出主人的威仪。
太后身边的女官走上前来,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已至殿外。”
贺太后呷了一口茶,平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女官点头,对着殿门的方向道:“宣皇后娘娘进殿。”
江?得了允准,这才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举步行至殿中央,俯身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臣妾江氏,见过太后娘娘。”
贺太后眉眼带笑,“好孩子,快起来吧。”
“谢太后。”
江?声音软糯,缓缓起身。
贺太后抿唇:“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一场,现下身子如何了,可有什么不适?”
江?连忙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已无大碍。”
贺太后点点头,眉目舒展开来:“那便好。你远道而来,为的是南北两朝的睦邻之谊,若你在上京有什么闪失,那便是哀家的罪过了。”
江?腼腆地笑笑:“臣妾今后一定注意,定不会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劳烦太后娘娘。”
贺太后温声道:“皇后言重了,女人家的身子最是大意不得。皇帝,你今后可要在皇后的衣食起居上多加注意,莫要再让她受凉生病。”
江?愣在原地。
左下首传来闻熙的一声嗤笑。
江?咬着唇,小脸红得都要冒烟了,连忙朝闻熙浅浅福了下身子:“臣妾见过陛下!”
她进来这么久了,竟然都没发现皇帝也在殿里。
江?低垂着脑袋,半晌也没听见皇帝叫她起身。
还是上首的贺太后给她解了围:“皇后,快起来吧。”
江?松了一口气,提着裙子起身。
她一抬头,冷不防撞上一双暗如深渊的眸。
那目光阴郁深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如同刀风血雨一般向她劈来。
江?身子抖如筛糠,一阵惶然的寒意从脚底沿着脊背,直直冲上她的脑门心。
晏澄洲穿了一件玄色云纹鹤氅,头上戴着朝冠,两条朱红的组缨垂在颌下,应该是刚下朝不久,还没来得及出宫。
他扯着眉宇,慢慢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手,目光阴沉地盯着江?。
闻熙坐在他的身侧,一双眸子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贺太后坐在上方,将几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她目光在江?和晏澄洲身上来回逡巡,清了清嗓子道,“皇帝,哀家方才说的,可记住了?”
闻熙起身,向太后躬身行礼,“儿臣都记住了。”
贺太后扶额,神色淡淡:“哀家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靖远候,你陪同皇上一道,送皇后回凤仪宫。”
晏澄洲颔首:“是。”
贺太后眸色微动。
一个南邺公主,一个南邺降臣,偏偏在金华殿上撞上了,仇人见面,难免眼红。
晏澄洲和南邺皇室的仇,要怎么解决,贺太后管不着。晏澄洲统领宫中御林军,兼掌刑狱,手段阴狠毒辣,素来有暴戾之名。她只希望这尊杀神别在这殿上闹开了,平白扰了她的清净。
闻熙走到江?跟前,朝她伸出手,“皇后,走吧。”
江?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将手递给他。
殿外,秦淮月偕着几个宫人,静静地在丹墀前等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殿门便开了。
闻熙着一身明黄银线绣密龙纹龙袍,一手扶着江?,缓步向殿外走来。
江?的唇绷得紧紧的,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晏澄洲走在她的身后,目光一路紧随着她,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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