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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年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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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让你怎么的就怎么的得了,我还没老到那程度呢,再说以前我一个人咋干的?你帮我干的啊?”

王正不敢言语,只得作罢。

但是越怕啥越来啥,眼瞅着到晌午了,天上慢腾腾地开始飘起大雪花片子来,不一会儿就落了地上薄薄一层。老王一个不注意,倒是从老葛家后园子那个坡上摔了下来,别人家园子起码有条路,他家干脆连路都没有,杂草长到一人来高,干巴巴地在那立着,路也不好走。不过,也多亏这些草了,帮他挡一下,不至于把老王一把老骨头摔断。

当时,王正正从电线杆子上往下走,听见动静,吓得他直接从上面蹦了下来,一双铁鞋都甩飞了,踉跄着奔了过去。

村医务室的白老爷子,跟老王有多少年的交情了。他大口喝了一口藏红花酒,并不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然后收紧肚子,运着这股气,喷在老王红肿的脚腕上。老王顿时感到一股渗入肌肤的冰凉,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边嘟囔着:“我说没事儿吧,老白大哥给我整完,我就能下地!”

白老爷子并不理睬他,嘴里还含着酒,只瞪着一双眼睛,似乎在警告他“别瞎说”!

临走,白老爷子嘱咐王婶子“这半拉月就别下地了”,又转头对王正说:“你爸要实在不愿意在屋里上厕所,你得扶着他,那只脚千万别着力,过几天我拿副拐过来!”

老王在屋里炕上听见,笑嘻嘻地说:“嗨,哪有那么严重,大哥你别吓唬我!”

白老爷子隔着窗板子说道:“你离瘸啊,就差一副拐了,可别再?瑟了,我走了!”

第二天,王正合计在家照顾他爸,就跟村里请了假,但还是被老王撵走了。

“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耽误工作。”

老王虽然担心儿子,但是偏偏自己不争气,还没到五十,身体先跟不上了。

王正这是第一次进到秀雅的屋子里头。

以前俩人儿虽然见过,但也只是打过照面,每次都是他老爹收费,所以他或是远远地站着,或是隔着园子,看见人群中一个高个的女人谈笑风生,肢体动作很夸张,笑着笑着弯了腰,有时来股风,把带着长尾音的娇俏送进他的耳朵。

有时,他老爹从他家出来,会带着不屑的神情说道:

“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形的。”

王正啥都懂,有时他中午在炕上眯着,会听见他妈跟隔壁婶子在窗根儿底下,压低了声音,说他们两口子的风流韵事,让他不由得对秀雅这个女人平添了一种神秘又恐惧的感觉。

所以,这天收电费收到秀雅家,他的心早早就开始突突起来。天挺冷,可他后背都汗湿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咋的。

已经是中午了,他心里合计着收完她家,就回家吃饭,下午接着干。敲了半天门,没动静。

一般人家的老娘们,在屋里隔着窗户看见电线杆子上趴个人,这边就准备出来大约摸的电费了,或是直接推开门,打个招呼,意思家里有人。

遇到家里没人的,一般他都会趴窗户瞅瞅,确定没人了,他就记上,等回头再来收。但是秀雅家,他不敢趴窗户,生怕看着啥不该看的,于是直接就在本上记上了。

正写着呢,门开了。

秀雅顶着一头卷蓬蓬的头发,前刘海又短又卷,露出白皙的额头,一双细眉下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周略带粉晕,不知道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是涂了脂粉,眼尾微翘,笑起来像月牙一样下弯,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她裹着小夹袄,倚在门框上,冲着他笑。

“我正搁炕上睡晌午觉呢,听着像有人敲门,一会儿又没了,还以为谁呢?进来吧!”

红唇轻启,发出的声音,不是东北老娘们那种刺耳的大嗓门,而是软糯的,像是果匣子里,王正最喜欢吃的那种糯米糕。

他只看她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低头看着本子上说道:

“啊,婶子,不用了,我不进屋了,这期电费数总共是……”

“啥?你管我叫啥?”

没等王正把话说完,秀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捂着嘴,腰一软弯了下去。那没有手把门的夹袄领子瞬间开了,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恍惚中看到没受任何约束的两大坨,在轻薄的布料下跳动。

王正被眼前的景色恍的慌了神儿,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已经能感到烙铁一样热的脸,在冷风中被吹得更热了。

他转过身去,恨不得,现在拔腿就跑。

只听那个糯米糕依旧在笑着说道:

“你也就20吧,我也就比你大个七八岁,我生日小,腊月前生的,你叫我姐就行了。”

见王正没反应,她又说道:

“走哇,进屋,我穿的少,冻死我了,电费本子搁柜子里呢。”

王正这功劲儿,就跟吃了一盒子糯米糕了一样,心里胃里都堵的满满的,两只脚跟灌了铅似的,咋挪挪不动,他好像脱离了这幅躯壳,飘在了外面。

“走哇,瞅你那熊色(读sǎi),还怕我吃了你咋的,我可不吃小孩儿!”

他迷迷瞪瞪地跟着秀雅进了屋。

经常串门子的人都知道,每一户人家有各自独特的气味,尤其是天冷的时候,关门关窗户,这种气味更明显。

像王正这样的电工,挨门挨户的走,鼻子都训练灵敏了。有时想不起来这户人家姓啥,但是一进屋闻到味儿,他就想起来了。

他也总结出了规律,老两口子住的屋子基本都带点酸味,干净的混着肥皂味,不干净的则是酸臭的;刚生了奶娃子的小年轻家,屋里有股甜腻腻混着屎尿的甜臭味;至于普通人家基本都是干巴巴的,容易附着上其他味道,或是刚吃过晚饭,他家爱吃蘸酱菜,屋里总是飘着鸡蛋酱的味儿。

但是秀雅家完全不同,一进屋,一股子暖烘烘的奇香,让他差点醉了。照理说,她家新盖的三开门大瓦房,里面应该一股油漆味才对。

王正不敢多想,也不敢进屋,就在门口站着,也没关门,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裹挟着热乎气儿快速地冲到内屋。

“进来呀!把门关上,怪冷的!”

从内屋中传出的声音一波三折,带着一点嗔怪,但是你知道她一定是笑着说的。

王正哆哆嗦嗦地拉上门,随即又快速地推开,又拉回来,好不容易半开着,一股风又给吹上了,好在它又被风稍微吹开了一点,总算是撬个不大不小的缝儿。

屋里并不是老式的通屋大炕,只有一铺小炕,玫粉色的绸缎被子还窝在那,看那形状,就知道秀雅才从那暖被窝里钻出来。旁边是一张淡紫色的席梦思床,墙上贴着明星海报,同样淡紫色的排柜上,一对红琉璃花瓶里插着粉紫的假花,一簇簇的,像真的似的。柜子的描花玻璃门里,放着一台最新款的21寸大彩电。

王正只觉得眼前姹紫嫣红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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