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川渝游记（2 / 2）

阿姨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哎呀，忘了忘了，小伙子也喜欢熊猫啊？”

被当事人听见自己在低下讨论人家，敖丙有些尴尬，忙回应道：“对，闲下来的时候会看看。”

阿姨一耸肩，将挎在肩上的背包移到了胸前，一脸激动地介绍道：“看，这几只是虫动的，这几只是北京的，这是这里的姐俩……”说着，从一旁拖来一个看上去是用来买菜的小推车，最前面的一层是透明的塑料，里面装着好几个方便面桶那么大的徽章，全都是熊猫，“这次出门带的不多，”阿姨从推车里翻出来两个亚克力制品，“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冰箱贴，送给你们。”

敖丙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可以吗？”

阿姨热情地建冰箱贴塞进敖丙手里，又递了一个给他身后的哪吒，“我跟你说，我退休以后啊，到处飞去看熊猫……”

哪吒注视着与阿姨愉快交流着的敖丙，看着他不经意间勾起的嘴角，望着他眼里流露出的温柔，好像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会像小时候一样善良美好。

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光。

二十一年前

“你好，我……”

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哪吒听着新转来同学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很好相处的人。但是他太久没有跟同龄人好好相处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装作没听见地将头埋得更深。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可惜呱噪的声音很快响成一片：

“你别跟他说话。”

“他可坏了，我们都不理他。”

“他会说脏话，还老打人。”

“他还是个小偷……”

听到这里的哪吒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地铅笔盒落了地，滚出的铅笔尺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他始终没有抬头。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说他是小偷，有证据吗？”

耳边响起铅笔盒摆放在课桌上的声音，他的心更加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嗯……他们都这么说的……再说了，他可是个坏蛋……”

“没有证据，你为什么要说他是小偷！”温柔的声音陡然一凛，“你这样才是欺负人！”

“反正……他是坏学生……”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铃??”

上课铃准时响起，一阵嘈杂后，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

一片沉寂中，哪吒抬起头，摸着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铅笔，对着前排的敖丙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很美很美的阳光打在敖丙的侧脸上，温柔真挚的声音传入哪吒的耳里，“我们做朋友吧。”

前往山城的高铁上。

敖丙翻着在基地拍的照片，庆幸道：“还好赶上车了，不然到山城要七点了。”

“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熊猫，”哪吒把手撑在桌板上，笑意盈盈地看向一脸兴奋的敖丙，“不过确实可爱，尤其是那个长得像煤气罐的。”

敖丙低头笑了出来，边笑边小声说道：“嘘。这话可不能当着花局的面说。”

“她还能听懂吗？”

“当然能，所以你得注意言行。”敖丙一脸正经。

哪吒嘴一抿，做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宝贝儿，我明白的。

终于找到了山城的宾馆。

哪吒心情甚好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亮起的路灯和灯下川流不息的车子，感慨道：“不错！”

“听前台说这里能看见长江，”敖丙简单规制了一下行李，走到窗前张望起来，“晚上也能看见吗？”

哪吒瞥向房间中央两米宽的大床，扬起嘴角，顺势把敖丙搂在怀里，“能啊，”他随手一指，“那儿……”

“哪儿？”

一记轻吻落在敖丙的侧脸，他诧异地转过脸，迎向哪吒因得逞而笑成花的俊脸，“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因为……今天你那个讨厌的领导都没打电话找你。”

“老师人挺好的，”敖丙顺手拉上窗帘，轻笑道，“知道我跟你出来，他还替我值的夜班。”

“算他有良心，勉强原谅他上次把你叫走。”

“你还记着呢？”

“记他一辈子，”哪吒面对着敖丙，迷恋地看着他的笑颜，“但他对你还挺好的，行吧。”

“申老师从大一起就很看好我，还跟我爸说，我很有天赋。后来我爸能接受我学医，全靠老师能给我机会，还在中间帮我说了好多话。”

“我知道，”哪吒吻上他的额头，“你也好厉害，敖博士……”说着，手不安分地滑入敖丙卫衣里，游走于他线条分明的肌肉上，在后腰、脊背上点起了火。

敖丙缓缓闭上眼睛，将哪吒胸前的衣襟攥成一团花。

“怎么今天只订一张床了？”哪吒明知故问地舔舐着他的脖颈，手缓缓钻向他饱满的臀部。

“嗯……”他发出难耐的呻吟，“你上次就弄到了三点……第二天怎么都不起……”

回忆起自己的斑斑劣迹，哪吒嗤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太勾我了……”

“唔??”来不及辩解，就被哪吒一吻封住了唇舌，被压抑着的情欲，一瞬间燎了原。

“今天还早，”哪吒抬起他的腿，“乖，缠好了。”

他的长腿盘绕在哪吒的腰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被抱着走入浴室，耳边传来哪吒低哑的声音，“今天还早，不会到三点的……”

十年前

深夜十一点才走出自习室的敖丙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国外的那批货出了点问题，今年长假……”

“没事，您放心去吧，我正好还有实验要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你如果学的是……哎……好好照顾自己。”

“好的，爸。”

敖丙茫然地挂断了电话，打开高铁APP，看着界面上熟悉的家乡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退掉好不容易抢来的回家的车票。

半月前哪吒就说他过，长假要跟同学一起出去。

回家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敖丙点开页面，点了“退票”的选项。

看着提示成功的短信，敖丙感到一阵空虚，转手打开了与哪吒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发出的：“出发了吗？”

时间停留在18:00。

哪吒一直没有回。

敖丙转手熄灭了屏幕，抱着厚厚的一本被调侃为“蓝色生死恋”的课本，有些失落地走在深夜空荡荡的校园里。

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可以，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学业中，以至于错过很多社交的机会。虽然每天都会和哪吒在网上聊几句，但他明显感觉到，哪吒在学校很受欢迎，陪伴自己的时间明显少了些，应该是交到了很多新朋友。

真好。

想到哪吒一切都好，敖丙不经意地扬起嘴角，加快脚步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男寝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见惯了女生宿舍楼下一个个徘徊的身影，乍一瞧见有人等在男寝门口，即便沉静如敖丙，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结果那人似乎瞧见了敖丙，远远向他挥舞起手臂，激动地向他跑来。

哪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跑到了跟前，一把将他抱住，兴奋地说道：“你可算回来了，你们这儿的蚊子咬人可太狠了。”

“哪吒！”敖丙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哪吒接过他的书包和手里的书，“这么重，啧，好厚一本，难怪。”

“你不是和同学出去了？”

“哈哈，之前答应了他们，不去不好意思，”哪吒讪讪的，“结果上了高铁我就后悔了，正好经过你这，我直接下车了。”

胸口涌起一股暖意，敖丙眼睛亮亮的，问道：“那你的行李呢？”

“啊，”哪吒尴尬地别过脸，“临时起意，包还在车上呢，手机也没电了，幸好身上还有点零钱。”

怪不得一直没回消息。

不知道这个傻瓜在这等了多久。

敖丙叹息一声，“你怎么不直接进去？”

“我知道你这个点肯定没回来，”哪吒笑道，“我想等你回来。”

一阵烟火在脑海中炸开，照亮了他之前沉入的长夜，在同一时刻，天光穿破云层，洒下万丈光芒。

“七天呢，咱们去哪？”哪吒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啊？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啥啊，”哪吒一脸兴奋地将他拉进宿舍大门，“赶紧收拾收拾，现在就出发！”

烈焰终于止息。

敖丙窝在哪吒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大大的暖炉，手脚发热，心上更是滚烫的。

“敖丙，你还记得咱们大二那年的长假一起去旅行吗？”

“怎么会忘？票都没了，转了三趟绿皮火车才到。”他笑道。

“嘿嘿，还没有座位，大晚上的，咱们坐在车厢过道的编织袋上，盯着车门看风景，”哪吒亲吻着他的肩膀，“不过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给咱们编织袋的大叔人真好。我记得你很快就睡着了。”敖丙被吻得发痒，更深地躲进哪吒怀里。

“没有，明明是你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哪吒紧紧抱住投怀送抱的敖丙，“就像现在这样。”

“是吗？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他轻笑，“不过我记得，虽然什么准备都没做，但那次我很开心，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因为我们在一起，”哪吒深情地吻向敖丙的发丝，“那次之后我就立下一个心愿，之后的每一年，我都要跟你一起出来旅行。”

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我想陪你踏遍山河，与你共赴人间烟火。

【Day3】

山城博物馆

“这件商代晚期的青铜器高42.8厘米，造型独特，喇叭口、束颈、折肩、弧腹、高圈足。器身以云雷纹为地，上饰夔纹和饕餮纹……是三峡地区迄今所见时代最早的大型青铜礼器。”

哪吒盯着玻璃罩里的大件青铜器，问道：“我怎么记得是四只羊啊？”

“那是四羊方尊，这是三羊尊。”敖丙顺手拍下了照片。

“都是商代的？”

“对。”

“商朝那个纣王，”哪吒捏着下巴，思考道，“我记得在哪看过，说他挺厉害的。”

“是，我也看过类似的，”敖丙放大了手机里拍下的照片，观察着器身上的纹饰，“不过历史是后人书写的，而且大部分人对纣王的印象是来自《封神演义》，作者所在的时期与商朝差了三千年，其实参考价值并不大。”

“《封神演义》……”哪吒咋舌，“看了一点，明明神仙打架，非得分成善恶两个阵营。而且阐教做啥都是对的，甚至到后面太上老君、鸿钧老祖都出来拉偏架。最倒霉的是，人家修仙修得好好的，非得逼他们去天庭打工，啧，可恶。”哪吒嫌弃地撇了撇嘴，“算了不说了，一股子班味儿。”

敖丙被逗笑了，收起手机说道：“不过我很喜欢周武王。”

“姬发？”

“对，我相信，是周武王的话，即便真的在封神之战的背景下，也不会屈从于神仙的强权。”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夜晚的洪崖洞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硬挤进电梯……”哪吒整理着被挤得皱皱巴巴的背包，吐槽道，“像压缩饼干，不对，豆豉鲮鱼。”

敖丙抬眼看向依崖而建的吊脚楼群，宛如从悬崖峭壁上生长出来的、金碧辉煌的幻境。小时候看过的动画场景与眼前的景象重合到了一起，像是做了一场梦。

美得不真实。

哪吒站在敖丙身边，并排着，默契地发起了呆。

从江上吹来的风轻抚着耳畔，仿佛奏起了动画里熟悉的BGM。

“呼んでいる胸のどこか奥で